「要你管!」夏洛特馬上回敬,「世上總有人要比你優秀得多,就算看看也好。」
在夫婦兩個互相拌嘴的時候,大使卻感覺有些如坐針氈。
「先生……先生,容我問句——」又猶豫了片刻之後,大使終於按捺不住了,「皇帝陛下是否想要再次同哈布斯堡聯姻?」
他的這個問題,立刻就讓夫婦兩個恢復了寂靜。
這夫婦兩個,視線再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這眼神,讓大使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課堂上說了什麼傻話的學生一樣。
「先生……抱歉,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大使有些侷促不安地縮了縮身子。
「再和哈布斯堡聯姻一次?不,先生,您想多了。」夏爾突然大笑了出來,「姑且不說他們肯不肯,就算他們肯,我們還不敢呢!嚇!看看歷史吧,娶了哈布斯堡女人的法國君主,什麼時候有過好下場了?路易十三、路易十六,還有我們可憐的皇帝陛下,他們中的哪個都因為夫人倒了大黴,您放心,我們的皇帝陛下是不會再犯這種錯誤的,他不會再尋求同哈布斯堡聯姻了,絕對不會。當然,如果您到時候有什麼特別的人選,您也可以到時候跟我們推薦一下,我是會考慮的。」
聽到了夏爾的如此保證之後,大使總算鬆了口氣,免除了自己的最大擔憂。
然而,特雷維爾夫婦這次沒有再說話了,而是靜靜地打量著他,好像是在等待著他說什麼似的。
你還沒有會意嗎?他們的眼睛好像在問。
又是一陣長期的沉默。
大使終於忍不住了。
「所以,您……和您的夫人,真的只是想要讓我……讓我去安排一次對奧地利的訪問嗎?」大使的語氣十分遲疑。
「如果可以的話,儘快,我希望在秋天就能夠讓這次訪問成行。」夏爾給了對方一個鼓勵的眼神,「先生,我知道這個任務有些麻煩,不過我想您是能夠做到的——請您相信,特雷維爾家族會回報每一個幫助了它的人。」
「就連夫人也要去嗎?」大使更加疑惑了。
他明顯地發現,特雷維爾夫人已經具有明顯的懷孕特徵了,兩三個月後只會更加行動不便——這真的是一個利於旅行的時候嗎?
或者說,弗朗茨·約瑟夫陛下真的具有這種魅力,以至於這位夫人一定要趁著時間去見他嗎?
大使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這對夫婦為什麼要搞成這樣?他仍舊找不出頭緒來。
「先生,我對奧地利的風光一直都十分傾慕,真的很想過去參觀一趟。碰巧現在我丈夫得到了這個職位,它能給我一個享受奧國的最高禮遇的機會……」夏洛特盯著大使,無意中用起了她在孃家時習慣了的頤指氣使的語氣,「您也知道的,政治變化一直風雲不定,一年之後誰也說不準我丈夫還在不在這個位置呢!所以,我不想丟掉這個享受皇室禮遇的機會,哪怕要忍受一點兒不便也心甘情願。大使先生,我想您是願意幫助我實現這個願望的吧?」
雖然這個理由看上去十分古怪,但是卻意外地符合一位從小就被慣壞了的貴婦人的性格,以至於大使都有些相信了。
當然,這只是有些相信而已,大使的心裡還是有些懷疑他們的目的,但是卻毫無頭緒。
「怎麼,您不願意幫這個忙嗎?」正當大使還在沉吟的時候,夏爾突然出言了,「先生,我們是十分通情達理的,如果您覺得這個要求十分無理、讓您十分難辦的話,那麼您儘可以拒絕,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這就是明確無比的威脅了。
大使咕了一口口水。
雖然他不明白特雷維爾夫婦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但是特雷維爾夫婦給出的壓力,讓他難以給出推託或者拒絕的回答。
「好吧,先生,我想我是可以做到的,我在奧地利認識一些人,況且奧地利人對您本來也十分感興趣——」大使停頓了一下,「我想,他們是會樂於安排這趟有些奇怪的訪問的……」
「不是安排,是邀請我。」夏爾著重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意思。「而我,是在我夫人的要求下,不得已順路帶上了夫人。」
「好吧,他們將主動邀請您。」大使只好順從了夏爾的意志。
「謝謝您,閣下。」夏爾伸出了自己的手來,「您會知道的,與我為友是多麼好的一件事。」
……
時鐘已經來到了十二點了。
大使已經被僕人領走了,他直到最後也還是一頭霧水,沒有明白這對年輕夫婦的用意,儘管他做出了照辦的承諾。
現在,只剩下夫婦兩個人了,他們在空曠的房間當中安靜地站著,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好了,去休息下吧,夏洛特,你不能睡太晚,對孩子不好。」沉默了許久之後,夏爾嘆了口氣。「最近你需要好好休息,不然的話,遠行可不會那麼好受。」
而夏洛特則有些不安地打量著自己的丈夫,滿臉的歉意。
「夏爾,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那件事情沒有我想得那麼順利,我真的沒有想到,那邊居然態度會那麼堅決,居然硬是要求我們儘快籌款……」
「真希望你沒有因此懷疑過去那麼忠誠意義何在。」夏爾有些譏嘲地笑了起來。「怎麼樣?你這麼忠心耿耿,他們最後卻是這樣回報你。」
「我沒有懷疑過。這筆錢本來就是他們的,他們想要拿回去也沒什麼不行,理虧的是我們。是爸爸和菲利普的私心給我帶來了麻煩。我現在只是替他們解決麻煩而已!」夏洛特咬了咬嘴唇,「再說了,我只想見她臨死一面,這次她真是挺不住了……夏爾,真的對不起……」
夏洛特的告歉,讓夏爾心裡原本就不多的不滿,慢慢地煙消雲散了。
這畢竟是他的妻子啊,這麼多年了,她可是第一次以這種表情來央求他的諒解,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原諒的呢?遂了她的心意吧。
「沒什麼,反正我原本就計劃到各個大國那裡看一看,現在只是提前了一點而已,並沒有什麼大礙。」夏爾微微笑了笑,「我只是擔心你啊,洛洛特,你懷著身孕,還要千里迢迢……」
「我沒事,真的沒事的!」夏洛特為了讓丈夫安心,特意握緊了拳頭,「你不知道嗎?從小我的身體就康健得很,就算遠行一趟也沒關係,我挺得住的。夏爾,別擔心我……」
夏爾嘆了口氣,然後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夫人隆起的肚腹。
這裡安睡著的小傢伙真是幸福,哪裡需要管人間的那些煩惱事呢?
「好吧,睡吧,洛洛特,我們會安排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