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不死,跟我有關係嗎?」
如此直白的反詰,讓夏爾頓時啞然無語。
他確實能夠理解艾格尼絲對自己爺爺所抱持的心情,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只是……就算是這樣,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懇求下去。
「您……您別這樣說好嗎?」他誠懇地看著艾格尼絲,「我知道您對他有怨氣,但是您想想看,他當時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啊!一個父親為了兒子選擇包庇,難道真的就十惡不赦嗎?」
艾格尼絲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打量著他。
「好吧……好吧,我知道您想說什麼。」夏爾只得嘆了口氣,「您還恨著他,那麼……我想請問下,您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至少在這幾個月當中選擇繼續選擇隱藏自己呢?我沒有讓您繼續在外面遊蕩的想法,只是想讓您先不要進行社交生活而已,如果您現在重新返回社交界,那麼風聲遲早就會傳到我爺爺的耳朵裡面去的……不,至少現在他還不能知道,這太危險了。」
「還真是讓人感動啊……」艾格尼絲冷笑了起來,「你永遠會為那些姓特雷維爾的人考慮,因為你自己也是一個特雷維爾。那麼……你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呢?我的姐姐和我,我們的人生都被你的父親、你的爺爺攪得一團糟,一個橫死,一個虛耗了這麼多年的青春……你記得考慮過他們的感受,但是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沒有?!如果你們沒有考慮過我們,那麼……為什麼你覺得自己有資格來要求我做到這些呢?」
她這番犀利的指責,讓夏爾愈發說不出話來了。
「抱歉……抱歉……」他只是喃喃自語。
他確實滿懷歉疚,既為父親和爺爺做過的事情,也為自己對她做過的事情。
「我們一家……我們一家欠您太多東西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叫您做什麼。」他長嘆了口氣,「可是,現在我只能厚顏再來懇求您為我做這最後一件事了。是的,這是最後一件,我再也不會對您怎樣了,相反,如果我能夠補償什麼給您的話,那我一定會想盡辦法來補償您的。我……我真心希望,您還能夠享受接下來的生活,不,是加倍地享受接下來的生活,您一定可以將十年的空白統統都填補過來的,上帝和我都會報答您!」
「怎麼?想要賄賂我了?你們特雷維爾倒是很慣常用這些伎倆呢……」艾格尼絲倒是沒有多少被觸動的跡象,只是冷笑著說。
夏爾不再說話了,只是在用那種充滿了希冀的眼神看著她。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改變主意嗎?」艾格尼絲仍舊冷笑。
「您會改變主意的。」夏爾斬釘截鐵地回答,這時候已經沒有了多少哀求,只剩下了最後的篤定。「因為你是你,只要我哀求你,你就會答應……在去年,我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你……」艾格尼絲略微顯現出了怒容。
但是,兩個人在對視了片刻之後,艾格尼絲最終頹然垂下了視線。
她確實無法如同口頭上那樣完全回絕外甥的請求,尤其是這個請求還這麼合情合理。
雖然他體內流淌著特雷維爾的罪惡之血,但是裡面卻混雜了姐姐的血。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姐姐的最後遺存。
自從殺掉了埃德加之後,她心中的仇恨和忿怒也漸漸地消散了。
更何況,都已經銷聲匿跡十幾年了,再多在地下逡巡幾個月又能怎麼樣呢?完全不礙事。
「好吧,就當做回敬,我答應你吧。」直到最後,艾格尼絲嘆了口氣,「謝謝你最終還是沒有包庇他,讓我報了仇。」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看了看遠處墓穴旁邊正在哀泣的夏洛特。
正是由於夏洛特的幫助,她才能夠那麼順利地逮住了埃德加,將仇怨一筆勾銷。
同樣,正是為了感謝夏洛特,她就必須對此事守口如瓶,只能隻字不提。
就當是感謝你們夫婦兩個吧。
「謝謝您!」夏爾總算舒了口氣,「我……我十分感激您的幫助,告訴我吧,您想要得到什麼樣的補償呢?我樂意盡我所能回報您。」
「哼,我需要你們特雷維爾家族的人幫我什麼呢?」艾格尼絲搖了搖頭,顯得不以為然,「得了吧,我不想要,而且我靠自己就可以過得很好了……不過,有一件事你得給我做。」
「什麼事情?您儘管說吧?」夏爾心中一喜。
「原本我就打算這陣子好好四處逛一逛,玩一玩……現在答應了你的要求,也只不過是要做同樣的事而已。」艾格尼絲挑了挑眉毛,「你放心,我不會去那些社交界常聚的地方的,碰不上多少認識我的人——再說了,現在還有幾個人記得我都是個疑問呢。」
說到這裡,她突然苦笑了起來。
「那您……那您需要我來做些什麼?」夏爾連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