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像事不關己……」芙蘭有些好奇地看著夏爾,「難道您不打算管這件事嗎?」
「不,為了表現得自己多麼高風亮節,於是就不惜犧牲妻子的正當權益,犧牲一個老人的臨終囑託?」夏爾皺緊了眉頭,然後長出了一口氣,「不,這不可能,在這個問題上我必須和夏洛特立場一致,她是我的妻子。」
然後,無意間他說出了和妻子一樣的說辭,「我從沒有謀奪過公爵的遺產,不過既然送上了門來,我有什麼理由假惺惺地推開呢?有了這些資本,我大可以拿去發展我的事業,鞏固我的權勢,我為什麼要推開呢?」
「您說得太對了!」芙蘭直接就附和了他的話,眼中滿是振奮,「我們沒有理由辜負公爵的苦心,拋開這樣一筆財富。」
也許我說‘我們乾脆不管吧’你也會同樣附和我吧,夏爾咕噥了一下。
「我剛才聽到反對最激烈的是夏洛特的哥哥,要不您想個辦法,把他給抓起來吧?反正我聽說他平常就喜歡花天酒地惹是生非,如果想要抓的話不怕找不到藉口吧?」芙蘭一臉認真地思索著,甚至有些興致勃勃,「就算找不到,您也可以製造藉口啊,找人跟他尋釁,他這種脾氣總會上當的。您是有正正當當的遺囑的,只要他被抓起來了,應該就不會有人反對了吧?誰又能跟您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呢?等過了幾個月您再把他放出來,那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您也可以把一切都辦得妥妥帖帖,就算他還有不服也只能無可奈何了。」
「這不行,有些事情只能對外人做,不能對自己的親人做。」雖然芙蘭的建議其實具有可行性,但是夏爾想也不想地就否決了妹妹的提議,眉頭緊鎖著,「再說了,人家的爺爺剛剛死了,我就想辦法去對付繼承者,那到時候別人會怎麼看我?這還是我們的至親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謀奪別人的家產,連至親的不肯放過!到時候誰還敢跟我一起辦事?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名聲比錢有用。」
芙蘭還沒有聽得太懂他的話。
「總而言之,哪怕我真的貪得無厭,我也不能讓所有人覺得我貪得無厭,更何況我確實並非貪得無厭——至少在金錢上面確實如此。」夏爾給出了一個十分繞口的總結。
「您說得倒有道理。」芙蘭睜大了眼睛想了片刻,最後承認哥哥想的對。「我考慮還是不如您全面。」
「我理解你的心情,幾千萬財富面前沒有多少人會考慮全面的。」夏爾因為心情不太好,所以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不過有時候不要太積極了,慢慢來吧。」
「如果不能用激烈的手段的話,那您打算怎麼做呢?」芙蘭有些好奇地又問了出來,「我剛才聽見他們吵得十分厲害,我看他們是不會因為您好言相勸就放棄圖謀的。」
「這個並不是大問題,我礙於親情不能下重手,不代表我沒有了辦法。」夏爾皺著眉頭回答,「哪怕他們個個都反對我,我也有辦法讓他們一個個地明白現實,如果他們真的有能耐的話,公爵又怎麼會挑夏洛特來掌管這些遺產?」
「那您在完事之後怎麼處置他們呢?」芙蘭低聲問,好像絲毫不懷疑哥哥能夠壓服菲利普父子似的。
「處置?有什麼需要處置的?」夏爾反問,「他們該有多少收益,每年我和夏洛特就會給他們多少收益,只要不像瘋子一樣亂花,維持生活總沒有問題,我還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不肯做。當然了,如果他們未來還要做什麼讓人遺憾的事情的話,那麼我也只能採取另外的措施了。」
既然管理權落到了夏洛特的手中,公爵又沒有對兒孫每年應該拿多少收益做一個具體的規定,那麼實際上已經將制裁的刀送到了夏洛特的手中了,她想要給哥哥多少錢就給多少——正因為看穿了這一點,菲利普才那麼恐懼吧,擔心自己要淪落到必須向夏洛特奉承討好的地步,雖然夏洛特並不是一個對親人十分苛刻的人,但是兄長和長子的傲氣讓他難以忍受這種安排。
所以夏爾才說理解這位堂兄的想法。
「既然這樣的話,那您能不能將我……將我已有和應得的財富都劃入到那個什麼基金裡面呢?」芙蘭突然說。
「嗯?」夏爾不明所以地看著芙蘭。「為什麼?」
他確實不明白為什麼妹妹要這麼做。
對任何一個人來說,擁有財產的自主權都是好事,在公爵之前提出這個倡議的時候,他好不容易才將妹妹排除在這個基金的設想之外——沒想到她卻主動提出要加回來。
「您之前說要懲罰我,要讓我不能擁有財產的自主權,那麼我想幹脆就直接放到基金裡面吧。」芙蘭逼視著哥哥。「這樣想來你們應該可以出氣了吧?」
夏爾還是疑惑地看著她。
懲罰是可以取消的,至少夏爾就沒打算一直懲罰下去,但是加入基金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原來您也是一邊說還將我看做特雷維爾家族的成員,一邊卻又故意執行這種將我打入另冊的行為!」芙蘭嘆了口氣,「您也要一樣傷透我的心嗎?」
也……
原來她居然猜到了爺爺的想法啊……夏爾心中微微一痛。
這種痛楚,讓他對妹妹的目光愈發沒有抵抗力了。
「你這麼喜歡讓夏洛特欺負你嗎?」他嘆了口氣。
「如果您要坐視夏洛特欺負我,那我還有什麼辦法呢?」芙蘭仍舊顯得有些淒涼,「我會服從命運的。先生,您一定要拒絕我嗎?」
「我想我知道你是為什麼這麼做。」夏爾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有硬起心腸,「好吧,好吧,你喜歡就這樣吧!」
「團結總比分裂好,不是嗎?」芙蘭反問。
頓了頓之後,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對付那兩個人了吧?」
「是啊,是啊,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夏爾再度嘆了口氣。「走吧,可不要讓夏洛特久等了。」
「她撐得下去的,」芙蘭又撇了撇嘴,「我看她可一點都不慌張,哪怕和父兄對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