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無需作出這種冥思苦想,但是她就是想著要了解自己的兄長,事無鉅細地全部瞭解。
「夫人?」因為看到芙蘭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所以博士禁不住試探地問了出來,「很抱歉……剛才我有些激動,所以說得有些過頭了,請您不要放在心上,對您和您的丈夫,我是一直都懷著尊敬和感激的心情的……」
「請您不用擔心,我並不生氣。」芙蘭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麼我的……我的丈夫會認同您的主張……」
「這一點我無法回答,按理說處於他的地位,他應該反對我的看法才對,」博士苦笑了起來,然後頗為可惜的嘆了口氣。「也許他也覺得現在歐洲各國通行的體制有諸多弊端,需要進行一定的改造吧?不過我也說不大清楚……唉,真是可惜,原本我還想好好和他再辯論一回的,結果,結果卻……」
沒錯,看來解釋只有一個了。
芙蘭此刻終於心中一動,作出了最後的結論。
哥哥也希望進行某種社會改良。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她的哥哥認為,在身處於如今的高位之後,他有必要、也有義務為國民的福祉作出一些自己的貢獻。
哪怕是為了消除危險的革命宣傳,也應該這麼做。
而這位博士,就是哥哥的一個重要參考,提醒他自己所面臨的異端邪說有多麼可怕。
他想要以自己的努力,讓國民能夠從國家的繁榮和發展當中享受到更多福祉……
多麼高貴的仁慈啊!所有人都應該知道,他就是一個偉人!芙蘭心想。
她的整顆心都因為感動而微微顫動,幾乎襟然淚下。
芙蘭無法想象,她的哥哥居然會將特雷維爾的榮耀放在一邊,支援那種顯然會有損於特雷維爾家族地位的思潮,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他想要自己主動為國民做些貢獻了。
如果他希望這麼做的話,那麼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幫助他去做呢?
在已經博得了如此的地位之後,他仍舊能夠容忍他人對自己的惡毒嘲罵,能夠不僅僅考慮到自己,而希望提高國民的福祉,甚至還謙遜到對此完全緘口不言……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又重新認識了哥哥的一個方面。
「多麼偉大的人啊!」她禁不住喃喃自語。
瑪麗微微低下了頭,然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嗯?」博士有些好奇地看著芙蘭,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博士,我只是明白了而已。」芙蘭重新在臉上露出了笑容,「十分感謝您對我的指點,只有通過您,我才能夠知道,我的丈夫原來還對我隱瞞了那麼多東西……」
「希望沒有讓您感到不安。」博士有些惴惴地說。
「不,我不僅沒有不安,反而十分高興……真的,十分高興。」芙蘭微微顫聲回答,「您放心吧,之後我們會繼續資助您的,您不管是要用在生活,還是用作研究,甚至出版書籍,我都可以幫助您……」
「您……您沒必要做這些。」博士既有些高興,又有些不安和尷尬。
「不……這不是為了您,而是為了……」芙蘭帶著一種虔誠般的嚴肅回答,「如果我丈夫能夠做到的話,我也能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