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再度深吸了一口煙。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也是初來乍到,我該請請你的客才對……怎麼樣?先去找幾個姑娘吧?我就知道附近有幾個很不錯的地方……姑娘又熱情價格又公道……」
「不用了。」孔澤仍舊一口回絕,「我現在事情多,沒時間。」
眼見孔澤還是如此冷淡,對方十分不解地再度瞅了瞅他。
「你簡直就是個聖人一樣!哎,這樣就算出人頭地了,又有什麼意義呢?人嘛,出人頭地不就是為了享受?」一邊說,他一邊狠命地抽著煙,踐行著自己的格言。
「我平生所見過的最美的女人,為了點兒遺產就親手毒死了自己的兒子。」孔澤以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語氣回答,「所以,朋友,早點忘了什麼女人吧,她們一邊拖著你的腿,一邊哭訴你不愛她。」
「哎!行了!我來找你可不是聽你來什麼哲學大論的啊!」一聽到孔澤如此說,這個人馬上又苦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了。
「嚯,難道你是想著那兩個小妞?所以忙不迭地想要在她們面前獻殷勤?噢,這也難怪啊,那兩個小妞都長得挺漂亮的,要是能夠和她們搭上,那確實這輩子都值了!」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如他所願的那樣緩和氣氛。
孔澤睜大了眼睛,然後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瘋了嗎?沒看見她們都是有身份的?!」他厲聲呵斥著對方「不想死的話,不要碰她們一根手指頭,最好都不要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對方被孔澤的突然發難給驚住了,鐵鉗一般的手,掐得他隱隱生疼,也讓他一瞬間嚇得有些魂不附體。
「好了……別當真,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啊……放心吧,我不會去礙她們的眼的,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哼。」眼見對方終於上道,孔澤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冷哼著鬆開了手。
「怎麼,緊張成這樣……她們難道是哪國的公主嗎?」在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之後,對方半開玩笑半小心地問。
「一個是我僱主的親密助手,我看是上過床了,脾氣大得很。」想起了剛才兩人的爭吵之後,孔澤微微撇了撇嘴,然後重新迴歸了冷漠,「一個是我僱主的妹妹,嗯,我想……現在她在法國,跟公主也差不多了。反正,要是她們出了一點兒意外的話,不光是我,就連你肯定也會被大卸八塊,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去也沒有用,明白了嗎?」
孔澤不知道之前夏爾兄妹兩個人之間的爭執,只當芙蘭是夏爾最為寵愛的親妹妹,所以一路上雖然態度冷淡,但是絕對不敢怠慢。
「啊喲!啊喲!」
聽到了孔澤的解釋之後,對方終於驚呼了起來。
他先是為自己差點開了個要丟命的玩笑感到驚詫,然後,又為孔澤如今的新工作而好奇不已。
「你的僱主,原來這麼有來頭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現在你離開了原來的地方,原來是找了個高枝!看來你這下是真要發跡了啊……那麼,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吧,他到底是誰?」
「德·特雷維爾,這個姓氏你有印象嗎?」
「是他?!原來如此……就是那位三月屠夫啊!」出乎孔澤意料的是,對方居然馬上反應了過來,然後,他十分興奮地看著孔澤,真心地為他的前程感到高興。「我的朋友,你倒是真給自己找了個好去處啊!」
「嗯?三月屠夫?」孔澤有些意外。
「是啊,三月屠夫,這裡的報紙都這麼叫他,至少我看到的那幾份兒是這麼叫的。」對方點了點頭,「聽說他是波拿巴最得力的手下,一手策劃了之前的政變,在巴黎搞了一次大屠殺,殺得血流成河……好像殺了好幾千人呢!」
「現在哪還有那麼多願意為了政治口號去死的人。」孔澤輕輕地搖了搖頭,「總共就死了不到幾十人而已,還沒一次山洪死得人多。」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邊的報紙都這麼說。」對方再度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這個小細節,「我的朋友,總之,他現在是波拿巴的大紅人這點沒錯吧?而你現在,就是他的手下,他對你,甚至信任到了可以託付你照看情婦和妹妹的程度?」
「你說得有些誇張,不過也有點根據。」孔澤含含糊糊地回答。
「哦!那你可真是發跡了啊!」對方再度大喊起來,「可別忘了你可憐的朋友啊!」
「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孔澤的聲音,聽起來愈發莫測高深了。
「嗯……?」對方好像明白了什麼,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孔澤。「你……你這次不只是找我敘舊的,還有活給我幹?」
「敘舊當然是有。」孔澤沒有否認他的後一個問題。
聽到了孔澤的話之後,對方黝黑的臉上閃過了一道難以掩飾的喜色。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老朋友的!可憐的若斯當一定替你辦得妥帖——只要給足報酬就行了!」
「這活可不好乾。」孔澤搖了搖頭,「你最好要先考慮一下。」
「怎麼?你還不知道嗎?我這人就是膽子大!」
「想幹這活兒可不止膽子大就行,你得腦子好。」孔澤低聲回答,「不過,雖然輕浮了一點兒,但是你的腦子倒不錯……在這裡我想沒幾個人比你更合適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對方不解地睜大了眼睛。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也很簡單。」孔澤的表情還是平淡至極,「特雷維爾先生現在在外交部任職,但是他對外交部的拖拖拉拉的作風十分不滿,也不喜歡這群老古董的裝腔作勢的誇誇其談,所以,他需要我們來幹活,我們務實,而且口風緊,他需要我們在歐洲各地打探訊息。」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只效忠於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