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蘿拉預料的是,也許是最近天氣的緣故,有些乾枯的樹枝,承重的能力比她預想得要弱上不少,在風雨當中搖搖欲墜,還發出了輕微但卻預兆不祥的啪啪聲。
在如此劇烈搖晃當中,蘿拉閉上眼睛。
那就,最後再賭這一次運氣吧!
要麼贏得一切,否則就讓一切都成為可悲的笑話。
她站在樹枝尖端,然後輕盈地向前面撲去。
她成功了。
她死命伸直的手,在摔下去之前的最後一刻,終於抓住了陽臺,然後她整個人也貼到了陽臺的邊緣上。
沉悶的響聲,被掩蓋在了風雨聲當中,在黑沉沉的夜幕當中,並沒有惹起任何騷動。
這個陽臺是一間空置的客房所附帶的,平日裡通向客房的門都會被鎖上,但是……那只是看上去而已。
只用輕輕一推,原本就已經摺斷了的門閂瞬間就掉了下來,然後,她輕輕地走了進去。
地毯吸收了她的腳步,沒有產生任何的聲音,她走到了這間房間,然後輕輕地開啟了衣櫥。
撥開了一堆衣服的遮蔽之後,她在壁櫥的深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串銅色的鑰匙在這深處,散發出金屬的光澤。
然後,她輕輕地拿起了這串鑰匙,再走到了房間門口,輕輕地開啟了門。
接著,她輕輕地走到了走廊當中。
厚實的牆壁隔絕了外面的風雨,久違的溫暖反而讓溼透了的她更加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寒意,她突然感覺鼻子有些發癢,幾乎想要打噴嚏。
所幸她立即驚覺然後強行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才沒有鬧出這麼可悲的笑話來。
她趁著臉,輕輕地沿著走廊朝前移動著。
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她的樣子到底是有多麼可怕。
經過了短暫而又似乎十分漫長的前行之後,她終於停在了一間房門之前,然後掏出鑰匙,輕輕地開啟了房門。
這是更衣室,而從這裡再開啟一座門,她就將走到她這段旅途的結束之地。
也就是一生夙願的最終歸宿。
連她自己也難以相信,自己此刻居然會是這樣的平靜。
她走到了房門之前,然後掏出了最後一枚鑰匙。
這枚鑰匙看上去是這樣輕,卻又好像有萬鈞之重。
但是,儘管微微有些顫抖,但是她還是將鑰匙送到了房門前。
她努力控制住力道,讓鑰匙從鑰匙孔中微微滑動,然後深入到了最底部,接著,她輕輕地將鑰匙開始轉動……
罪惡終於臨近了它的終點。
門輕輕開啟了,露出了一絲微微的門縫。
隔著門縫,她小心地掃了一眼,看了看裡面的床。
事前她的心裡就已經做好打算了,如果她的哥哥今晚在狂歡濫飲之餘,還帶了女人來這兒繼續玩一會兒的話……那就意味著,她就必須再多殺一個人了,絕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而讓她深感欣慰的是,裡面的床上似乎只有一個人影。
看上去她的哥哥在聚會上就已經疲憊極了,所以並沒有想要搞什麼餘興活動。
她慢慢地推開門,然後輕輕地走了進去。
在床上熟睡的青年人完全不會料想到,在此時此刻,竟然有一團恐怖的黑影會離自己如此之近。
蘿拉一步步地走上前去,眼睛沒有離開自己的哥哥。
在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當中,蘿拉離床越來越近了,最後,在床頭她停了下來。
她現在全副武裝,而對面確實一個毫無防備的人。
她左手裡握著槍,心裡卻明白這只是最後的手段而已,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使用。
如果想要順利地解決地話,那麼一切都只能依靠右手裡的那把匕首。
她默默地注視著躺在床上的青年人。
因為剛剛酒醉的緣故,他睡得真的很沉。
在蘿拉的注視下,他的臉色紅潤,而且表情平靜,睡得跟個孩子。
他確實是個多麼開心快活的青年啊!如果不是身為自己的哥哥的話,他恐怕能夠一直開心地生活下去吧。
蘿拉心裡突然冷笑了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感嘆這種事情還有什麼意義呢?
她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將左手的槍放到了一邊。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散亂,緊握著匕首的手,卻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想要用槍殺人,需要的只是扣動扳機的勁頭和衝動而已,然而用匕首殺人卻完全不同,它需要全神貫注,需要全力以赴,需要的是那種決絕的狠意……
可是,這些東西,她都有。
在蘿拉的眼中,哥哥的表情,猶如受難者一樣清白。
不能再看下去了。
那麼,再見吧,先生!
她的心裡大吼了一聲,然後左手拿起了枕頭捂住了哥哥的嘴,然後同時右手狠狠地朝心臟紮了下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