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侯爵夫人交談了一陣子之後,夏爾就陷入到了一種異樣的情緒當中,好像沒有什麼興趣再和這家人糾纏了一樣。接著,眼見時間已經磨得差不多了,他就徑直地向主人提出了告辭。
侯爵並沒有做出什麼挽留,禮貌而冷淡地跟他告了別。雖然之前他的謙和讓侯爵一家感覺他還算不錯,但是最後的表現仍舊給他們留下了一種「目中無人」的印象——當然,夏爾對此倒也不是特別的在乎。
不過,阿爾貝卻同樣也對他的表現大感驚奇。
在兩個人離開的路上,阿爾貝看著一直沉默不語好像有重重心事的夏爾,忍不住問了出來。「夏爾,剛才你為什麼要那樣失態,發生了什麼嗎?」
「啊,沒什麼。」夏爾低聲回答。
……眼見夏爾如此表現,阿爾貝只好將自己的疑惑重新放到了心裡,繼續跟著一言不發的夏爾往前走。
最近天氣一直都比較晴朗,所以到了晚上月光也十分明亮,照得路上都是一片通亮。在僕人的帶領下,夏爾和阿爾貝走到了馬廄邊,然後僕人將一直在休息的車伕也給叫了過來。
「先生,是要回去嗎?」車伕一邊重新套馬,一邊問夏爾。這是他們臨時從當地的車行租來的馬車,車伕也是僱傭的一個當地人。
「不,我們要去另外一個地方。」一直都沉默著的夏爾終於開口了,語氣出乎意料的嚴肅,「西南方几裡外,是不是有一個叫澤格的小莊園?如果有的話,帶我們過去吧,我有一點事。」
「先生,這個我倒是知道啊!」車伕一聽就嚷了出來,「離這裡不是很遠,我馬上就載您過去吧。」
「好的,謝謝。」夏爾點了點頭。
接著,馬車重新開始賓士,車廂中的兩個年輕人靜靜地看著窗外,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馬蹄聲在兩側的林間不斷迴響。窗外的月光十分明亮,照得整個地面幾乎都被染上了一層銀白,隨著馬車一路前行,整個鄉間的景色都映入到了兩個人的眼中。如果他們只是純為遊玩的話,這倒也不失為是一種極好的遊覽體驗。
「在巴黎呆久了,很久沒有看到這種鄉景,偶爾看一次倒也感覺不錯啊。」阿爾貝突然笑了氣來,「不過,夏爾,你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我們要去那個地方?」
「為了見一個人。」沉默了片刻之後,夏爾平靜地回答,「如果運氣好我們得到的訊息是準確的話。」
「見一個人?到底是誰呢?你的親戚嗎?」阿爾貝有些疑惑地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德·諾德利恩家族,好像……好像就是你的母親的姓氏吧?」
夏爾再度沉默了。
「好吧,如果你不願意回答的話,倒也沒有關係……反正我估計我到時候就能看到了。」阿爾貝輕輕嘆了口氣,「不過,我們這樣深夜去拜訪人家,恐怕不大好吧?為什麼不明天再正正式式地去拜訪呢?」
他沒有想到,在他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之後,夏爾突然長嘆了口氣。
「我的朋友,我也知道這樣不合適……但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嗯?」
夏爾將視線從窗外轉回了過來,凝視著自己的好友。
「我不知道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現在她還在不在,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找錯人了。但是……我必須跑過去看一下,哪怕希望渺茫,我也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她。」
「她?」阿爾貝敏銳地發現了關鍵詞。
「沒錯,就是她。」夏爾的表情十分平靜,「我想要去找到的人,就是上一代諾德利恩公爵的小女兒,艾格尼絲·德·諾德利恩小姐,哦,不,我現在都不知道她還是不是這個姓氏,姑且就這麼稱呼吧。」
「也就是你的姨母?」阿爾貝馬上反應過來,「你母親的妹妹?」
「是這樣。」夏爾乾脆地點了點頭。
「你平常不是不和外公一家來往的嗎?」阿爾貝更加好奇了,「至少我不記得你有這麼做過。」
「對,沒錯。」夏爾苦笑了起來,「但是她是個例外……我小時候,外公一家都和我們不太親近,基本上可以說是不相往來的,不過這位小姨倒是例外,她時常來看我……所以我倒是同她挺親近的。」
「這下我倒是理解了,」阿爾貝終於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情,「可是……就算這樣,你也不用這麼急著連夜跑過去吧?搞不好都打攪別人的休息了,明天我們再一起去拜訪不好嗎?」
「不……你根本不理解。」夏爾長嘆了一口氣,「我說了,我根本都不能確定是她,只是聽到了一個不確定的訊息所以跑過去的而已……上帝都不知道我此刻到底有多麼不安。」
「啊?」阿爾貝沒有再說話,只是有些擔心地看著夏爾,好像要確認自己的朋友沒有發燒似的。
「別這樣看著我,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夏爾又長嘆了一口氣,「在十年前她不見了,我再也沒有聽說過她的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