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助手與驚恐

「嗯……也不是什麼大事啦……」瑪麗好像有些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一直說不出來。

「到底什麼事?」夏爾微微有些奇怪了,「不用猶豫了,告訴我吧。」

似乎是得到了夏爾的鼓勵一般,侯爵小姐終於下定了決心。

「是關於芙蘭的事情。」

「嗯?什麼?」夏爾連忙追問。

「就在前幾天,芙蘭跟我說她要去見個朋友,然後讓我帶著她出去了……」瑪麗有些不安地看著夏爾,「我看她態度堅決,所以就照辦了。」

夏爾靜靜地看著瑪麗,一言不發。

「結果……結果……帶出去了……之後……」瑪麗在這種視線的壓迫下,愈發不安了,話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她把我帶到了一個年輕人的家裡……然後告訴我說那個人是她的朋友……接著……接著他們聊了好一會兒……先生,您知道她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朋友嗎?」

夏爾仍舊沒有說話。

「先生?」瑪麗鼓起勇氣問。

「男的?」夏爾終於開了口。

「是的,是男的。」瑪麗點了點頭,「就是因為這個,我才覺得不對勁……」

「所以,您想要告訴我的情況就是——您把我妹妹,帶到了一個青年人家裡?」夏爾低聲問。此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麼生硬,表情有多麼冷漠。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真的會死的!

在巨大的驚恐之下,瑪麗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一般,她發現自己之前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我當時不知道情況啊,只是芙蘭跟我說她要去見朋友,我以為……」她連忙為自己辯解起來。

「那麼當時您為什麼不直接拉她走?」夏爾冷冷地問。「就讓她見了?」

「當時我以為您知道這個朋友是誰,沒準兒還是您的朋友呢。」瑪麗小聲回答,「不過您放心吧,我當時一直呆在他們旁邊,沒有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只是一直在談論芙蘭的藝術品評論而已……」

「您想用這種話來掩飾自己的無能嗎?還是愚蠢?」夏爾慢慢地站了起來。

夏爾的影子蓋到了瑪麗的頭上,她只感覺有一種全身麻痺般的無力感,就好像在獵豹面前的羚羊一般。

如果真的再不做點什麼的話,恐怕就要完了……少女在心裡閃過這個念頭。

「先生,您也要講道理啊!」她閉上了眼睛,大聲喊了出來,「為什麼您要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是她一定要這麼做的,這難道能怪我嗎?」

她的尖叫聲,終於驚醒了夏爾。

夏爾又重新坐了回去。然後,繁雜的思緒突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瑪麗剛剛說的這些事,完全擊碎了他之前的好心情,一瞬間的惱怒讓他幾乎喪失了理智。他無意識地掃了瑪麗一眼,發現對方現在還殘留著驚恐,臉色發紅,眼角甚至還有淚光浮現。

我都幹了些什麼啊。

夏爾心裡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因為他平生最討厭的是遷怒於人——從瑪麗的描述來看,這確實不是她的過錯。

說到底這是過錯嗎?

如果是21世紀,女孩子跑去見朋友——哪怕是男性的——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吧?

不,即使是在19世紀,社交場上這樣的事情也比比皆是,並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可是為什麼會這麼惱怒呢?夏爾滿心疑惑。

好吧,不管怎麼說,妹妹突然多了一個不知道根底的朋友,總歸不是一件可以讓人放心的事。

「那個男的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片刻之後,稍微定了定神的夏爾,勉強地問。

「伊澤瑞爾·瓦爾特……」瑪麗依舊畏畏縮縮地看著夏爾,然後將那天所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夏爾。「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將他的住址也告訴您……」

「原來這人還在我的手下工作啊,還真是巧呢。」夏爾點了點頭,然後眼看對方如此不安的樣子,於是就笑著安慰了對方一句,「好了,別這麼緊張,您知道的,我是一個脾氣很溫和的人。」

接著,他再次站了起來,然後掏出了自己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著對方眼角上的淚水。

「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他嘆了口氣。

「……沒關係。」瑪麗垂下了頭。「您也只是擔心芙蘭而已。」

臉上微微傳來的觸感,讓她感到了一陣如釋重負,因為接下來再發生什麼,就不用她來承擔責任了。

芙蘭,對不起,違背了你的囑託,可是我也害怕啊……在一種莫名的對好友的愧疚之下,她在心裡默唸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您繼續陪伴在她的身旁吧,有什麼新的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夏爾的聲音有了一些疲憊,「我先去休息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