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債券

「先生們,我們都能夠看到,在當代,鐵路對國家商業的發展的作用,是怎麼高估也不為過的。它給我們提供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可以排除一切干擾,定時、定點地實現大量物品和人員的運輸。只要鐵路所經之處,商業就會興旺發達起來,所以我們可以說,鐵路就是現代文明的基石。」

在一片寂靜當中,站在講臺上的夏爾,對著臺下的聽眾們侃侃而談。

「在兩個世紀之前,先人們孜孜不倦的努力,給法國構築了一個龐大的運河體系——包括離在座各位不遠的南運河。如今,兩個世紀過去了,難道後人不該以更加輝煌的成就來向這些先輩致敬嗎?」

【南運河,又叫朗格多克運河【canaldulanguedoc】或者雙海運河【canaldesdeuxmers】,是法國南部一條連結了大西洋與地中海的運河。運河東起地中海港口埃羅省的賽特港,西至上加龍省首府圖盧茲附近與加龍河相接。

運河主幹長為240公里,整個航運水系涵蓋了船閘、溝渠、橋樑、隧道等328個大小不等的人工建築。運河建於路易十四時代的1667年至1694年之間,是17世紀法國的重要工程,也是法國運河系統的主要組成部分。在18-19世紀,法國主要的貨物運輸就依靠】

他的聽眾,當然不會是泛泛之輩,這些人都是地方的貴族和資產者們——也就是,都是有錢人。他已經耗費了頗多的精力,試圖向這些人宣揚鐵路的好處——不過,有錢是一回事,是否肯捧他的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因為如此,為了國家的繁榮和民眾的福祉,總統先生決定在全國範圍內開展鐵路建設。此舉勢必將會極大地促進我國的經濟發展,最終……」夏爾掃視了下面的聽眾一圈,「也將使得諸位在國家經濟的發展當中得到應有的實惠。」

果然如同他所料,聽到了這句話之後,這些精明的聽眾總算才有了一些反應。

「既然總統先生能夠給國家帶來和平,那麼他也能給國家帶來繁榮,前一個波拿巴引領民族追逐榮譽,後一個波拿巴將使得民族走向富裕——他們為國家奉獻一切的精神,值得欽佩,他們的理念,也值得支援!所以,我請求諸位在以後的地方選舉當中,支援那些認同總統先生理唸的人,只有這樣,總統先生才能夠毫無阻礙地施行他的那些優越理念,帶領諸位在和平和繁榮當中積累更多財富,謝謝!」

在夏爾提高了聲調之後,稀稀落落的掌聲從座位上響了起來。

「我再次強調一遍,支援總統先生,不是為了他一個人,而是為了我們自己!這是我們每個人都能夠從中獲利的事業!」夏爾突然又重新開口了,而且提高了聲調,「而且這不是嘴上說說而已,這是切實可靠的行動!為了推進國家的建設,在總統的促進之下,政府成立了鐵道部,而我……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是鐵道部的國務秘書,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有理由相信總統先生的決心!最後,告訴大家一個訊息,鐵道部的第一期債券已經準備妥當了,很快就將公開發行,雖然具體的細節還沒有敲定,但是我可以保證這將是非常優惠的投資。所以大家看,只要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我們就不會毫無收穫。所以,請大家到時候踴躍認購!」

「太好了!」

「我們都支援總統先生!」

不同於剛才的冷淡表現,他最後的鼓動得到了這些人的熱烈應和,人們紛紛鼓掌歡呼,甚至還站了起來。顯然,他釋出的這個訊息得到了每個人的歡迎。

總算沒有冷場,夏爾在心裡鬆了口氣。

……

傍晚時分,總算從不間斷的應酬活動當中脫開了身的夏爾,選擇了以散步來舒緩心情。

此時太陽已經即將下山了,金黃色的陽光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種虛幻的色彩,夏爾走在鄉間的小路中,呼吸著不同於城市的清新空氣,突然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而在他的旁邊,小溪靜靜地流淌著,在微風的吹拂下,路邊的小草也在紛紛搖動著,讓人更加心曠神怡。輕柔舒緩的鄉間節奏,讓夏爾一時間都沉迷於其中了。

「這兒真是不錯啊!」再度深呼吸一次之後,夏爾感嘆了起來,「我們尊敬的達爾馬提亞公爵,倒是給自己找了個養老的好地方!」

「剛來時當然不錯,等到住了一陣之後你就會覺得無聊了。」他的好友阿爾貝在旁邊回答,「要是在這兒得住幾年的話,我敢保證你絕對會發瘋!這裡除了一成不變和昏聵遲鈍之外,什麼都好。」

「你說得倒也不錯。」夏爾微微嘆了口氣,「要是整天得看著這些蠢驢,我真會發瘋。」

「看上去你和他們的交流不太順利?」阿爾貝笑了起來。

「是的,阿爾貝,這些人可真是傷透我的腦筋了,怎麼說他們都不為所動!」夏爾抱怨了起來,「這些外省人也不知道是精明狡詐呢,還是純粹是榆木腦袋呢,任憑我怎麼說都不為所動!好像一點感情都沒有一樣!但是我一提到債券,他們就像見了血的蒼蠅一樣,一直圍著我團團轉,我算是受夠這幫外省人了。」

雖然不如像夏洛特那樣講外省人都看成愚昧無趣的土佬,但是夏爾也無法避免地沾染下了一些這個時代巴黎人對外省人的那種優越態度。至少在他看來,今天這些對他的鼓動絲毫沒有表示——哪怕只是禮貌性——的那些人,既無趣又令人生厭。

「夏爾,你好像忘了,其實我也是外省人。」阿爾貝看似嚴肅地回答。

「哦,你不一樣,這麼多年了,已經被改造得很好了,」夏爾看著漸漸下沉的夕陽,慢悠悠地回答,「你已經是正牌的巴黎人了,比一般的巴黎人還風雅時髦。」

「我該為此感到榮幸嗎?先生?」

「當然了。」夏爾點了點頭,「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班裡見面嗎?自我介紹的時候,你很緊張,不知所措,然後跟全班同學說了一大段你的家譜,還有什麼什麼榮譽,從十二世紀開始說了二十分鐘……哈哈哈哈哈,只有外省人才那麼幹!當時同學們都笑得不行。」

「當時只有你沒笑。」阿爾貝也看著太陽,「所以當時我就覺得也許能夠同你交個朋友……」

「其實我當時也是很想笑的,只是因為看的小說突然進展到了悲劇階段,所以沒什麼心情笑你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