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自責的催使之下,他伸出手來,抱緊了自己的妹妹。
「好了,抱歉,我剛才說話有些重了,別放在心上。」他俯下身來,貼近了過去,親了親芙蘭的臉頰,「別再追問了,有些事情老實聽話就好了,我一直都是為你好的,相信我吧。」
芙蘭沒有回答,任由夏爾抱著自己。
「我沒有生氣啊,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您對我態度經常如此,我都習慣了。並沒有什麼難受的。」她淡定地回答,「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我知道的。」
「別這樣……」她越是這麼說,夏爾就越發有些過意不去。最後,嘆了口氣,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好了,別生氣了,就按照我說的做吧,相信我吧,難道我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嗎?」
「好的,既然您希望如此的話。」芙蘭輕輕點了點頭,「我不會再去找他們了。」
「那就太好了。」夏爾欣慰地嘆了口氣,「你只要開開心心地生活下去就好,什麼都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來處理,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享用一切。所以你明白嗎?老老實實聽我的安排就好了,什麼別的東西都不要管,這樣你就可以活得安心舒爽了……聽我的話好嗎?」
「謝謝您,先生。」彷彿是被夏爾的話感染了似的,芙蘭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真的非常感謝……」
夏爾把她的回答當成答應了,所以欣慰的嘆了口氣。
「嗯,既然你明白就好。那麼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有了,」芙蘭平靜地回答。「很抱歉,耽誤了您這麼多時間。」
「嗯,那我有事先走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給我留個便條或者口信吧。」夏爾鬆開了芙蘭,然後去拿起了自己的帽子和手杖,「對了,最近你在報紙上寫得那些評論都很好看,繼續加把勁吧。」
「真的嗎?」芙蘭抬起頭來看著夏爾,她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些表情,「我在報紙上寫的評論您都看了?」
遵照哥哥的建議,芙蘭最近一直都在報紙上用筆名寫一些關於繪畫的評論,只是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兄長居然平時有空來看這些東西。
「是的,很有進步,比一開始好多了。」夏爾又拍了拍她的臉,心裡暗自慶幸自己終於轉開了話題,「這讓我十分欣慰。」
「只要您感到滿意,那就好了。」芙蘭微微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努力不讓夏爾發現自己得到夏爾認同後的激動——哪怕是如此微小的認可。「謝謝您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
「沒關係,您有這個才能。」夏爾微笑著微微躬身,「那麼,再見,小姐。」
這兩個人倒是完全沒有興趣去探究,芙蘭的進步,到底有多少是那些被掠奪來的珍藏所帶來的。
說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感情,他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間,向樓下走去。
芙蘭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夏爾離去的背影,一動也不動。直到夏爾漸漸遠去之後,她才輕輕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這麼多年了,您有事瞞著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嗎?
也只有夏洛特才會那麼輕鬆就被帶著走了吧。少女心中突然升起了某種優越感。
然後,她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接著走回到自己的房間當中。
剛才哥哥疾言厲色的樣子,此刻仍舊迴盪在她的眼前,她之前從未想到過會受到如此嚴厲的斥責。而爺爺也是一副守口如瓶的樣子。
為什麼?到底裡面有什麼,為什麼要隱藏得如此之深?母親的事情裡,到底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呢?
她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儘管知道哥哥要她沉默,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事關於那位因她而死的母親,她仍舊忍不住感到好奇,想要探究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且,從哥哥諱莫如深的態度當中,她也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一種想要了解哥哥一切的慾望,蓋過了對哥哥可能發怒的恐懼。
她走到了自己的書桌上,在一幅幅被隨意擺放的名貴繪畫當中,她隨手翻了翻一堆雜紙,然後從裡面翻出了一張紙片,看到了上面記錄的地址。
「姑且就相信他一次吧。」又沉思了許久之後,這位少女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