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法官當然不會覺得輕鬆了,他顫抖著問。
「怎麼回事?難道不是很明顯嗎?」夏爾冷笑了起來,「現在政府的財政有多窘迫您難道不知道嗎?這麼一大筆錢,能夠讓政府輕鬆多少?而你們居然膽敢在裡面弄鬼,不想活了嗎?!總統先生早就知道了有這事兒,所以一開始就派我們過來盯著了,嚇,沒想到你們還真有這個膽子,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你們是在跟政府作對,跟國家作對!」
其實,總統就算真想搞這個事,派一個國務秘書專程跑過來幹這事兒,怎麼看也都有些不對勁,不過現在法官哪裡知道、哪裡敢想那麼多?
「這都是德·福阿·格拉伊侯爵搞的鬼!都是他賄賂我指使我的!」為了脫罪,法官連忙把責任都推到了侯爵那裡。「先生,我只是一時貪心收了點好處,真的沒有要和總統先生作對的意思!您千萬不要誤解啊!」
「這要用您的實際行動來證明,您越配合,那責任就越小,如果不配合的話……嘿,自己知道後果。」夏爾突然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呢。
「你叫什麼名字?」
「古蒙,薩羅·古蒙,先生!」法官連忙回答。
「好吧,古蒙法官,您不用緊張,剛才只是一點點小小的不愉快而已,您不至於還放在心上吧?」夏爾微笑地看著法官。
在他的視線下,法官不安地抖動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先生,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啊……」
「沒關係的,您想給自己撈點好處,這有什麼?」夏爾伸出手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您擁有著很大的權力,在這個鄉村地方儘可以說一不二,但是政府一年才付給您三千法郎的薪水,所以您想要從自己的職權範圍內撈點好處,這我們可以理解……」
法官被夏爾的這席話弄得有些迷糊了。
「所以,我也只是想完成總統先生安排給我的任務而已,不想因為這件事而牽連到太多人……政府只是要錢而已,他們可不喜歡要命,您懂了嗎?」夏爾眨了眨眼睛,「但是,要是如果有些人實在太過於不識時務的話,我倒是也不介意拿個人練練手……」
他意味深長的表情,當然不會讓法官有所誤解了。
「好的,好的,您只管說吧,我們都照辦,都照辦……」他連連點頭,深怕惹夏爾不高興似的。
夏爾這麼說當然也有自己的考慮,他本來就是假傳聖旨在這裡亂搞的,自己也怕把事情鬧大。而法官他肯定在上級法院有自己的靠山,他如果不依不饒追究下去的話,沒準最後大家都要鬧出大麻煩,如果能夠儘量安靜地把這件事給處理完,那就最好了。
「您這樣配合,那真是太好了。」夏爾笑了笑,然後朝阿爾貝使了個眼色,阿爾貝心領神會,開啟了抽屜,拿出了那些卷宗。
接著,他直接用力撕扯,把他父親耗盡心血搞出的材料統統變成了碎紙片。然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其實您也不用太懊惱。」夏爾又拍了拍一臉頹喪的法官的肩膀,「至少我記住了您的名字了,不是嗎?」
這個冷笑話讓法官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但是他又不敢跟夏爾理論,所以只能哼哼唧唧地應承著。
眼看一切順利,夏爾又把視線轉到了阿爾貝那裡。
「您看,交了我這個朋友,不虧吧?」
「挺賺的。」阿爾貝嚴肅地回答。
……
當德·福阿·格拉伊侯爵來到裁判所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一切圖謀都已經無可挽回地失敗了。
難以形容侯爵此刻的表情。在眼看就要成功的時候,突然被意外招致失敗,一個人總是會有這種既扭曲又可怕的表情。
看著面前兩個笑眯眯地年輕人,他眼中充滿了刻毒的憎恨,哪怕其中一人是他的兒子。不,最被他憎恨的,就是他的兒子。
「我真該在當年就直接把你埋進土裡去。」他冷冷地看著阿爾貝。
「那是你的失誤。」阿爾貝聳了聳肩。
「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先生。」夏爾笑著對侯爵說,「您應該感到慶幸,阿爾貝不打算追究什麼,一切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所以,如果我是您的話,我就會乖乖地回去,然後喝點酒,睡個午覺,把一切都忘掉……」
「呸!你也配姓特雷維爾,什麼東西!你先祖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侯爵怒視著夏爾,「一條在波拿巴面前搖尾乞憐的狗而已,居然還敢在我們面前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來!呸!我當初就不該把你當成和我同等的人來看!我倒要看著你倒臺的那一天,那時候你就是一條喪家犬了,誰都能把你踩一遍!哈哈哈哈!」
「我確實不是和您同等的人,先生,誰會和猴子等量齊觀呢?」夏爾輕輕地聳了聳肩,敵人的咒罵當然影響不了他的心情,只會讓他心情更加愉快而已。「不過,您不該侮辱這個姓氏,我數三聲,如果您還不滾出我的視線的話,您就得跟我決鬥啦?一……」
侯爵怒視著夏爾,眼裡好像要噴出火來。
「二……」
他仇恨地往兩個人臉上掃了一眼,然後快步轉身離去——他當然沒有膽量跟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來單挑了。
「再見!」夏爾看著他的背影,溫和地和這位侯爵道了別。
他沒有辜負朋友的請託,而是把一切都辦得妥妥帖帖了。
「謝謝你,夏爾。」沉默了許久之後,阿爾貝突然對他說。
「你當然應該好好謝我。」夏爾笑著回答。「我可是很期待呢。」
「那麼,回到巴黎之後,我們一起去玩玩吧,」阿爾貝拍了拍夏爾的肩膀,「我請客。」
「這敢情好啊!」夏爾點了點頭,「那還等什麼呢?我們今天就動身回去吧?」
「然後,我叫幾個姑娘來陪我們玩,保證讓你玩個痛快。」阿爾貝繼續說,「……叫五個吧?」
……夏爾感覺有些無語了。
「阿爾貝,不要瞎開玩笑。」
「叫七個?」
「我要結婚了,而且我愛夏洛特。」
「那叫九個?還是十一個?」
「為什麼老是單數?!」夏爾突然關注到了一個細節問題上。「這有什麼講究嗎?」
「剩下的一個作為決勝負的嘛,誰先忙活完自己的誰就去和她來,作為獎勵。」阿爾貝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怎麼樣?有意思吧?我們兩個好像還沒比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