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規模清退「不穩定分子」的關係,這次陸軍裡的缺兒很多,再加上有參與到國民自衛軍鎮壓暴民的經歷,他們當然會被視作「可靠分子」,沒費什麼功夫就回到了軍隊頂上了軍士長或者士官缺。因為之前的愉快經歷,他們當然對慷慨大方的夏爾充滿了好感,再加上夏爾還明借實送地給了他們一點錢,更加在這些人心裡培育起了那種好印象——這也正是夏爾的目的。
「一點點小意思而已,畢竟重新回軍隊到軍隊,要打點要開銷的地方多著呢,」夏爾故作謙虛地笑了笑,「能夠幫到他們就太好了!」
「夏爾,你可真是個好人。」呂西安又讚揚了他一句。
然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不過,夏爾,我最近從團裡的朋友那裡,聽說了一些事情……」
他的神情有些猶豫,好像在考慮這種沒根沒據的事兒到底該不該說一樣。
「什麼事呢?」夏爾連忙追問了一句。「儘管跟我說吧!」
得到了夏爾的鼓勵之後,呂西安終於說了下去,「我聽他們說……最近卡芬雅克將軍和尚加爾涅將軍打算從北非再調一批部隊過來,把一些不太穩當的部隊給換走……他們都說杜伊勒裡宮那邊現在拼了命地想要掌握住全巴黎的軍隊。」
【尚加爾涅將軍是指尼古拉·西奧多·尚加爾涅【nicolasthéodulechangarnier,1793-1877】,法國將領。
1848年二月革命之後,阿爾及利亞總督卡芬雅克將軍回國投機政治,他接替卡芬雅克擔任阿爾及利亞總督。在6月底,卡芬雅克將軍成為政府首腦之後,他被卡芬雅克召回,任第一師師長【駐防地為巴黎】和國民自衛軍總司令,掌握了整個巴黎的駐防大權。
當時,他的辦公地點為前王宮杜伊勒裡宮。】
聽到了呂西安的話之後,夏爾輕輕皺了皺眉頭。
呂西安說自己只是「聽說」,他自己也不敢確認真實性,但是這種事畢竟是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再說了,雖然他現在已經解職回家了,但是團裡的軍官當中,同情他的人卻大有人在,所以能夠得到這種訊息也不足為奇。
他很快就陷入了沉思,並且絕對等會兒馬上報告給自己的老闆,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不過,在表面上,他仍舊裝得不動聲色。
「嗯,好吧,希望不要出事。」他隨口敷衍了幾句。
就在這時,朱莉突然輕輕地搖了搖自己丈夫的手,「呂西安,我們一起去德·杜裡奇小姐那裡去轉轉吧?她是我的好朋友,最近老久沒去見她,我怪想念她的了。」
「嗯,好吧!」一貫寵愛妻子的呂西安連忙回答,他拉住了妻子的手,然後抱歉地朝夏爾笑了笑,夏爾則聳了聳肩表示無妨。
「夏爾,我們先過去了,」朱莉這時候也看著夏爾,「這裡就交給您和瑪蒂爾達了,等下有人來了就說我不在吧。」然後她又開玩笑似的擠了擠眼睛,「我的朋友,如果您能把我們的瑪蒂爾達給逗笑的話,那您可就立上了大功了啊!我還沒見過哪家公子辦成過這等偉業呢!」
丟下了這句怪里怪氣的玩笑話之後,她拉著自己的丈夫離開了包廂。
一時間,包廂重新陷入到了沉默當中。兩個人都沉默著,包廂中一下子只剩下了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如果沒有朱莉的玩笑話一切還好,在她說了那句話之後,夏爾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了起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最終還是決定說些什麼來打斷這種尷尬。
「迪利埃翁小姐,沒想到您居然也喜歡看戲啊?」他隨口問了一句。
瑪蒂爾達拿下了自己的眼睛,然後用綢布輕輕擦拭了一下。她的動作十分輕柔舒緩,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我一直都喜歡看書看戲啊,先生。」片刻之後,她低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