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六月屠城【九】

「別跟我說話!」夏洛特臉上仍舊滿是怒氣,「走開!你這個逃兵!」

「夏洛特……」

「走開!我不想看見你!」夏洛特仍舊在斥責著他。

夏爾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夏洛特,夠了!好好聽我說!」

兩個人面對面地看著,相距只有十幾釐米,夏爾似乎都能感受到夏洛特因為劇烈掙扎而變得沉重的呼吸。

在夏爾難得地變得嚴厲之後,往年的積威,讓夏洛特一時間懵然住了口。但是很快她又回過了神來,但是卻沒有再罵,而是將頭轉開了,不願意看夏爾。

好了,現在終於可以好好說了。

「夏洛特,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從國民自衛軍裡面跑了,沒有參與到最近的戰鬥當中。」夏爾鎮定地向夏洛特解釋著,「但是這是有原因的……」

夏洛特仍舊偏開著視線,沒有回答他。

「我的黨派首領,你知道的,路易·波拿巴先生,他決定要去參與年底的總統大選。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我不能去參與到鎮壓活動當中,因為這會連累到他的名聲,影響他的選舉……夏洛特,並不是我拋下了你的父親。」

夏爾一邊解釋,一邊看著夏洛特白皙的臉龐。

「夏洛特,我也有我的考慮,你想想看……」

夏洛特驟然回過了頭來,湛藍的眸子,緊緊地盯住了他。

「我對你太失望了。」

「什麼?」

「你從你應該戰鬥的地方離開了,你躲到我家裡來,你逃避了自己的義務!」夏洛特的眼睛上佈滿了一層水霧,顯然是對夏爾的這種臨陣脫逃的表現十分不滿意,「就連我父親那種不著調的傢伙,都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去做些什麼……而你,而你!卻躲了起來!為了害怕我高密,你居然還把我綁了起來!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你也只是想著你那點私利而已,你太讓我失望了!」

「私利?你錯了!我之所以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還為了整個特雷維爾家族,還有你!」

「呸!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夏爾伸出了雙手,攬住了夏洛特的雙肩,「看著我!我告訴你,我所做的這一切,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決定,也是你父親和你爺爺的決定!是他們打算叫我加入自衛軍的,也是他們讓我不要參與到鎮壓當中的!」

果然如同夏爾所料,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夏洛特睜大了眼睛,一時竟然失神了。

但是,夏爾當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從幾十年前開始,特雷維爾兄弟兩家就是暗中一體的,」夏爾繼續跟夏洛特和盤托出,「他們一直在暗地裡有合作,幾十年來一貫如此。所以,我們的很多行動,實際上是暗中商量好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本身的利益。今天我從自衛軍離開,也是大家商議好的結果……」

夏洛特仍舊在呆呆地看著夏爾,她還是沒有從震驚當中恢復過來。

「沒錯,我就是要告訴你,其實你的爺爺和父親都不是什麼破爛王黨,他們沒有忠於什麼亨利五世,他們只忠於自己的家族!」夏爾輕輕搖晃了一下夏洛特,「這有什麼不對的?波旁王家早就該進垃圾堆了,波拿巴家如果對我們沒用,他們也得進垃圾堆!對我們來說,只有特雷維爾才是重要的,永遠如此!現在波旁王家這塊招牌很不好用,所以他們打算讓我們這邊來用一用波拿巴家族的招牌,所以他們才會作出這種安排,你明白了嗎?這一切是我們商量後的選擇,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族!」

似乎是被夏爾的搖晃所驚醒了,夏洛特憤恨地看著夏爾。

「騙人!你肯定是在騙我!你在騙我!你這個無恥的混蛋,自己當了逃兵還不夠,還要汙衊我父親和爺爺的名譽!」

「我沒有騙你!」夏爾大聲回答。「不信你等下自己去問他吧!」

夏洛特一時語塞。

雖然她仍舊萬分地不肯相信,但是她心裡其實也明白,既然夏爾敢這麼跟自己說,那麼他說的應該就都是真的了。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什麼破碎掉的聲音。

上帝,爺爺,保王黨,貴族血統,神聖的義務,國王陛下的事業,波旁家族的復辟……

這些一直以來在她心裡心裡構築起來的形象,曾是如此的堅不可摧。

怎麼會這樣!

在這麼巨大的衝擊之下,她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思緒完全混亂了。

「你是說,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騙我的,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波旁王家的忠臣,只是為了演給別人看而已?」眼淚徐徐地流了下來,她卻渾然不覺,「而夏洛特·德·特雷維爾,就是被他們好好地騙了一次的可憐人之一?」

由於內心的激動,她的聲音顫抖著,而且竟然帶了一絲哭腔。

「是的,沒錯。」夏爾毫不客氣也毫無憐憫地承認了下來,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們還打算繼續騙下去,只要波旁王家這塊招牌還能繼續用,他們就會繼續演下去……」

「怎麼會……怎麼會……」夏洛特好像已經完全聽不到他的解釋了,一直在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我的爺爺,怎麼會背叛……怎麼會……?」

「他沒有背叛誰!他只忠於特雷維爾家族!」夏爾打斷了夏洛特的自語,然後再次用力搖了搖夏洛特的肩膀,「夏洛特,打起精神來吧!難道,你不是也姓特雷維爾嗎?你不應該也和自己的爺爺一樣,作出明智的選擇嗎?夏洛特,既然今天我們已經打算跟你交個底兒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拋掉那種毫無意義的陳腐之見吧,繼續為家族的榮華富貴而奮鬥不更好嗎?」

「不……不……我不要」夏洛特微微搖頭,顯然還是在混亂當中,「不……」

夏爾對她的反應和回答倒不是特別驚訝。多少年來所建立起來的新年,當然不可能在幾句話之間就完全消弭,如果隨便說說之後夏洛特就能安然接受一切那才奇怪呢。

「我們不是叫你脫離王黨,放心吧,你大可以繼續安心當個正統派,說不定哪天這對我們還很有用呢。」勉強笑了笑之後,他繼續說了下去,「我之所以將這一切都告訴你,就是為了讓你明白,我們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而且我們相信你,能夠明白這個原因,並且認同我們!」

「是的,你們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把我瞞住了而已……隱瞞了好久……」夏洛特的眼角仍舊噙著淚水,「好了,我這麼多年……我這些年來的辛勞,還有任何意義嗎?我在你們眼裡是什麼?就是個可笑的小丑嗎?你們……你們……」

夏爾當然不會說「我當然在暗地裡嘲笑過你」,他繼續安慰著夏洛特。

「不,你是我們的親人,還是我的……我的最親密的朋友,我怎麼會嘲笑你呢?你有自己的堅持,這事兒無關對錯,只是有沒有利益而已。」

「利益。」夏洛特略帶嘲諷和怨憤地看著夏爾,「對,是的,利益,一切利益,只要有利做什麼都行。我早該知道,你們不都是這種人嗎?我早就該知道了!」

「不,不僅僅是利益。」夏爾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猛地解開了夏洛特後面被綁在床頭的雙手,然後一把將夏洛特攬入了懷中,「你還不明白嗎?我們現在已經不能再去走彎路了,也不能再去冒險,所以……洛洛特【lolotte】,聽我一句吧,趕緊明白過來,什麼對你才是最重要!到底是國王,還是你的親人?」

聽到「洛洛特」的時候,夏洛特的身體驟然一僵。這種小時候的愛稱,被夏爾突兀地用了出來,實在讓夏洛特始料未及。

「你……」

夏爾抱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鬆開懷抱,扶著雙肩看著夏洛特。看著這個滿面淚痕的姑娘。

因為剛才劇烈的掙扎,她已經衣衫凌亂了,肩頭都幾乎從裙子裡被露了出來,大片大片的白皙皮膚,晃得夏爾竟然有些心神盪漾。

被「洛洛特」這個稱呼勾起無限回憶的人,並不只有一個啊!

算了,沒法說服,那就先睡服吧。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了這樣一個可怕的念頭來。

「洛洛特……別為了什麼可笑的國王冒險了。我的心裡,你比什麼國王和皇帝還重要,難道,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還沒等夏洛特回答,他右手一把將夏洛特擁入了懷裡,然後低下頭來親了上去,然後左手伸向了夏洛特背後的裙襬,纖滑的絲帶慢慢地被他解開了。

「你在幹什麼!」夏洛特終於被驚醒了,同時伸出自己的手來,想要阻止夏爾的行動。

然而,她剛剛發出驚呼,嘴唇就被夏爾給堵住了。

良久之後,嘴唇才分開。

「你幹什麼!」夏洛特不滿地向夏爾抗議了一句,「現在是什麼時候!你沒聽見外面的槍聲嗎?你怎麼這麼不知道羞恥……」

「洛洛特……洛洛特……」夏爾仍舊沒有停下自己的左手,一邊輕輕地呼喚著。「還記得嗎?還記得那個夏天嗎?別管外面了,我們有我們的事……」

在夏爾一聲聲「洛洛特」的呼喚之下,夏洛特慢慢地停下了自己的反抗,似乎腦中其他所有的想法都被驅散了。

「夏爾,別這樣……」最後一點理智,仍舊讓她發出了無力的抗議。但是怎麼擋得住已經開始行動起來的夏爾呢?

夏爾當然不可能就此停手,他無視了仍在掙扎的夏洛特,輕輕地解開了夏洛特的裙子,然後是胸衣。慢慢地,夏洛特身上的衣物都被剝開了,白皙透亮的身體就這樣一覽無餘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夏爾輕輕地將夏洛特壓到平躺在床上,然後自己壓了上去……

多年來的感情和青年人的激情此刻已經被混合在了一起,讓他讓他忘記了一切,他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來夏洛特的房間的,只想著親吻面前的姑娘而後和她合二為一。他發出了難聽的嘶吼,不停地在夏洛特身體上進出著。

「……嗯……你……你這個……嗯……啊……壞蛋!我……我恨你……嗚……」夏洛特閉著眼睛,不肯再看這個可恨的人,嘴裡在輕輕地抱怨著,卻又好像沒有多少怒氣。

夕陽透過窗戶撒到了房間內,兩個年輕男女糾纏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了彼此。就在外面幾公里就是血雨腥風的戰場,臥室裡卻是一片春情。

不斷傳來的轟鳴聲和喊殺聲,彷彿是在給他們伴奏助興一般,他們都渾然忘卻了自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人類最原始的活動中。

……

在公爵府的書房當中,特雷維爾公爵正在細心點寫自己的信件。

寫著寫著,他突然停下了手,腦中閃過了一道思緒。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那個小傢伙到底有沒有說服自己的孫女兒呢?

那些酒裡的東西,應該能夠管點用吧?可別浪費了那些上好的酒啊。

頭髮早已花白的公爵,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繼續埋頭寫起自己的檔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