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六月屠城【五】

「嗪!」

到處都是馬刀砍入人體時所發出的聲音,金屬在飲盡了人類的獻血之後,閃耀著七彩的妖異光芒。

血花四處迸射,一具具屍體栽倒在地上。

在胸甲騎兵的這一輪衝鋒過後,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廣場這一邊的各處響起。那是那些僥倖沒有在這一輪可怕的衝擊裡直接死去的人所發出的慘叫。他們有的人肩膀到腹部出現了一長條駭人的傷口,有的則失去了手臂,到處鮮血淋漓。

他們是得不到救治的,只能痛苦地走向死亡。

後面的陸軍步兵和國民自衛軍也趕緊跟了上來,佔領了陣地。

帝國的軍事機器,再一次以恐怖的場景告訴這個國家的國民,只要軍隊發話,那麼這個國家之內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抵抗它了。

……

在北火車站附近。

起義者們依照事前的計劃,佔領了幾幢房屋和幾個街壘。水泥質地的新式房屋,方便了起義者們構築工事。

國民自衛軍第一軍團開始進攻,但是在堅固的水泥工事面前,他們沒有得逞。他們打完了彈藥,死傷約數十人之後只好撤退了。

很快,德·克爾維上校帶著他的部隊來了。

他很快召見了國民自衛軍的首領,然後接管了一切指揮權。然後將起義者的這個據點給包圍了起來。

接著,這位旅長帶著自己的幾位軍官跑到前沿進行了偵查。

他們拿著望遠鏡,將對面好好地看了一番。

「很不錯的防守陣地。」德·克爾維上校突然點了點頭。「這些暴民們幹得還真不賴啊!」

「確實是不錯。」一位中校附和了長官的說法,「他們構築的工事看上去十分堅固,而且旁邊的街道比較狹窄,不方便我們的人進行進攻。而且,他們的幾個支撐點,還可以互相掩護,相互支援,很難辦……」

這幾位軍官很快就得出了結論:面前的防禦據點十分堅固,如果要強攻,恐怕要付出巨大的傷亡。

「你們覺得應該怎麼辦?」在明媚的陽光下,德·克爾維上校仍舊拿著自己的望遠鏡,低聲問著自己旁邊的部下們。「將軍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我們必須儘快拿下這個據點,清除裡面的暴民,肅清這一地區……」

「長官,就讓我的部隊去強攻一下吧。」一位軍官面有難色,但還是慢慢開了口,「我的人能夠把它拿下來!」

「強攻會讓我們付出巨大代價。」上校仍舊頭也不回地說。

接著,他握緊了拳頭,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我決定了,把那兩門榴彈炮調過來!」

「榴彈炮?!」他的話引起了旁邊一位副官的一陣驚詫,「長官……」

「怎麼了?」德·克爾維上校猝然回頭,看了看出言的副官,「您有更好的主意嗎?可以讓我們以更小的代價完成任務?」

「不,我沒有,從軍事意義上說,您的命令是明智的……」副官連忙為自己辯解,但是同時臉上卻還是有一些遲疑之色。

「您想說什麼就說吧。」德·克爾維冷淡地追問了一句,「我並不是一個聽不進意見的人……」

得到了長官的鼓勵之後,副官鼓起勇氣,還是開了口。

「長官,想必您也知道,拿破崙當年剿滅巴黎暴民的時候,也只是用霰彈。」他的副官小聲提醒了他,「如果您在這座城市裡面,使用如此大威力的榴彈炮,或者燃燒彈,會不會……會不會在之後給您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呵!」聽到了副官的建言之後,上校突然嘲諷地笑了出來,「我們的德·畢若上尉心慈手軟了嗎?」

「不,我並不是……」

「好了,我知道您是在為我考慮。」上校擺了擺手,「但是您放心吧,沒事的。」

接著,他抬起頭來,看著遠處的那幾幢建築。

「既然之前國民議會已經授權卡芬雅克將軍以‘任何形式’來恢復秩序,而卡芬雅克將軍也授權我們以‘任何形式’來完全任務,那麼,我看不出榴彈炮為什麼不屬於‘任何形式’之列!」上校冷冷地說。

「而且,如果我們今天心慈手軟,我就得讓部下去白白流血,而這些血明明是可以不流的。難道這些暴民是人,而我們的忠誠的戰士就不是人嗎?不,比起他們來,我更珍惜我的部下們,他們才是我的人!在戰場上,殘忍才是慈悲,只有以最快的速度了結戰鬥,犧牲者的數目才會被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先生們,你們要明白,我是在拯救人們的生命!至於什麼名聲,見鬼去吧!現在,傳我的命令,把大炮調過來!」

他抬起手來,指著前面的目標。

「轟它!」

得到了上校的命令之後,承載著榴彈炮的炮車,慢慢地向前移動了,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6寸口徑榴彈炮,露出了烏黑猙獰的炮管,那是青銅質地的炮身,在多次被火藥的煙霧和殘渣所薰染之後,所演變成的恐怖顏色。

【這裡是寸是指法寸,一寸大概是2.7釐米左右,所以這種榴彈炮的口徑大約是160mm,是這個年代最強大的野戰火炮之一。這種大炮的威力極大,一般是配備于軍或者師的直屬重炮連當中,由高階指揮官負責運用。】

炮兵在緊張地除錯諸元,瞄準遠處的目標。

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上校下達了命令。

「開炮!」

「轟!」

在極大的後坐力之下,大炮帶著炮車向後滾動了好一段距離,巨大的炮彈帶著可怕的動量向遠處的目標飛了過去。

最後,它擊中了目標。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

房子整個被炸爛了一面牆,整個結構也在搖搖晃晃。

「轟!」

「轟!」

在長官的命令之下,炮兵繼續炮擊。

被轟碎的水泥塊、泥土,在炮彈的作用之下,活著殘肢與鮮血被絞上天空,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整幢房屋被轟塌了。

上校看著這個效果,覺得十分滿意。在這一輪的炮擊之下,整個妨礙他的工事已經蕩然無存了,裡面的暴民,就算在炮擊和樓房倒塌的情況下還倖存著,恐怕也會在這一輪令人驚駭的轟擊之下處於一種失神的狀態——沒上過戰場的人,在第一次碰到軍隊的猛烈炮擊之後,總是會處於這種失神狀態的。

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的部隊了。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來,對自己的部下們下達了命令。

「進攻!肅清這一片區的所有暴民!我再重複一次,所有選擇對軍隊進行抵抗的人,都是目無法紀的暴民,可以就地格殺勿論,明白了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