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俄國。」夏爾馬上回答,「我說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在我們奪下政權之後,我們必須去發動一場戰爭,哪怕只是為了榨取威望,但是我們又不能引起歐洲的驚恐。只有俄國,現在我們只有在打它,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對我們抱有惡意,反而會引來全歐洲的歡呼。」
「對,你說得非常對。」路易·波拿巴同意了夏爾的看法,「而且,通過這樣一場戰爭,我們能夠在實質上完全打碎1815年噩夢之後,歐洲所建立起來的對我們不利的秩序。」接著,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那樣,英國人也將支援我們……所以這次我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聲音裡的慶幸,再次提醒了夏爾,路易·波拿巴畢竟不是他的那位伯父。
「所以這次我們肯定能贏。」夏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篤定。
「那對這場必將要來的戰爭,你是怎麼看的呢?你覺得怎樣的方式對我們最有利?」
「俄國的腹地實在太過於廣袤,如果我們沿著陸路深入其國境的話,很容易就會重蹈1812年的覆轍。而且俄國糟糕的交通條件也無法讓我們有效地維持大軍。」夏爾低聲回答,「所以我認為我們如果能夠辦到的話,我們最好要將這場戰爭區域性化,將它限制在某一個方便我們運輸兵員和物資的地區。」
毫無疑問,對要打俄國路易·波拿巴是有決心的。但是怎麼打,在哪裡打此時的他確實心中無數。而夏爾則絲毫沒有害臊地無恥剽竊著後世歷史線給他帶來的創意,以便在這位未來的法蘭西帝國皇帝面前刷自己的好感度——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刷得還不錯,路易·波拿巴對這位年輕人的冷靜理智以及高瞻遠矚多次感到吃驚,以及由衷的讚歎。
「那你看,到哪裡最好呢?」
「最好是在海灣地區,因為您知道,海上運輸是最方便成本也最低的,通過艦隊我們可以將數十萬大軍輕易送到那裡,並且維持住他們,而不用辛辛苦苦地讓他們自己走過去。」夏爾繼續闡述著自己的看法,「從這一方面來看,比較好的交戰地區有兩個,一個是波羅的海沿岸,一個是黑海沿岸。但是俄國的首都就在彼得堡,如果我們進攻波羅的海沿岸的話,肯定會讓俄國人發瘋,不顧一切地和我們拼鬥……而且俄國人在那裡經營的時間太長了,可以輕易地調集起大軍打我們。」
「所以你的建議是黑海沿岸?」路易·波拿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就是那裡。」夏爾點了點頭,「那裡現在面臨著俄國人最直接的威脅,如果在那裡用兵,將會最大程度上得到國際上的支援。而且,那個地區離俄國的腹心之地也很遠,他們也會面臨和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更大的困難……」接著,他篤定地斷言了一句,「我們可以在那裡讓俄國人得到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
「說得好!」聽到夏爾的這句話後,路易·波拿巴也被年輕人的激情所感染了,忍不住複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我們一定要給俄國人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
「對!皇帝的仇怨終歸要由我們來報!」卡里昂也忍不住湊了一句。
……
過了一會兒之後,車廂中的激昂和振奮慢慢消失了,路易重新恢復了平常的鎮定。
「說是這樣說,但是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哪怕我們真的得償所願奪回了政權,那也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您說得對,我們需要一段時間來積蓄力量。」夏爾回答。
「包括你所說的鐵路網?」
「不,時間來不及,我們沒法等到那個時候才和俄國開戰。但是,就算不能先修成整個網路,我們至少應該先修成從巴黎到馬賽港的幹線,這樣我們才能夠有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將北方的軍隊和武器以及其他物資快速地調運到南方,然後從那個港口起運。」夏爾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們也應該為自己建設一支足夠大的運輸船隊以及必要的護航海軍。如果要打,我們就應該第一時間聚集起最大的力量,以佔據到最有優勢的地位。」
【在原本歷史上,這條幹線是在1856年才正式完全貫通的,從巴黎開始,途徑第戎和里昂,最後到馬賽港為止,成為法國最重要的一條幹線。而在這之前,南方港口只有阿維尼翁到馬賽的一小段鐵路。】
「對!你說得很有道理!」路易·波拿巴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夏爾,你說得真的很有道理,我們就應該按你說的來辦!如果要打,我們就不能小打小鬧,我要將幾十萬大軍派到那裡去,狠狠地給尼古拉·羅曼諾夫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波拿巴家族絕不會是好惹的!」
沒有什麼,比布國威於四方更讓一位君主動容的了,夏爾當然理解他的雀躍,這也正是他一直在投其所好的原因。
「我將竭盡所能地完全您的願望。」他謙恭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夏爾,你可以成為我們未來的卡諾的,只要你願意。」談到興奮處時,路易·波拿巴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夏爾的肩膀,「年輕人,努力吧,留給我們的路真的很長!」
【指拉扎爾·尼古拉·瑪格麗特·卡諾【1753-1823】,是大革命時代極其優秀而成功的軍備與後勤管理者,擔任過陸軍部長和內政部長等職務,於任內推行各種軍事與公共的改革。1793年法國共和政府推行徵兵法之後,由卡諾來負責徵兵和軍工事宜,拿破崙帝國時代他仍舊負責此職。依靠他的努力,法國先後將77萬餘人編列如軍隊當中,由此他也被號稱為「勝利的組織者」。
順便一提,在原本的歷史上,他的孫子弗朗索瓦·卡諾最後於1887年12月當選了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總統,並於1894年被一個無政府主義者槍殺。】
「我們總有一天會重建這個帝國的!」最後,他又長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