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狡猾的銀行家是故意在博旺男爵面前和自己搞僵關係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夏爾鎮定地回答,「那您現在為什麼又想到要跟我透露這個情況呢?」
「因為,如果我們真的彼此不和互相牽制,那麼只會對我們的老闆有利,而對我們本身十分不利。」杜·塔艾乾脆地回答,「這對我們是完全沒好處的。」
「我很高興您能夠如此清醒。」夏爾點了點頭,好像是對他的此番說辭十分欣賞似的,「我還以為您會過於計較過去的事,而忘記了那只是歷史。」
「我當然能夠清醒了,在機會面前誰會不清醒呢?!因為,我知道,您也知道,我們有很大的合作空間,」杜·塔艾一邊說,一邊誇張地做了個手勢,大大地比劃了一下,「十分十分巨大的合作空間!」
夏爾沒有答話,而是任由對方繼續說了下去,似乎是等著他解釋什麼叫做「十分巨大的合作空間」。
而杜·塔艾也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繼續說了下去。
「您和博旺男爵只見過了幾次,可能對他還不是特別瞭解,但是我已經跟隨了他十幾年,這十幾年來我每天都在試圖去了解他揣摩他!所以,我當然明白我們這次的機會有多好……」
「我想,我有些明白您的意思了。」夏爾緊緊地盯著對面的銀行家。
「是的,正如您所想的。」杜·塔艾點了點頭,「我太瞭解博旺先生了,他這個人膽子大得能吞下世界,可又謹慎得像只活了幾百年的狐狸,天曉得這兩種品質是怎麼糅合到他一個人身上的!所以,一旦巴黎和全國陷入混亂的時候,他一定會帶著家人離開巴黎,絕不會去冒一點風險,只會舒舒服服地躲在邊境來遙控指揮我們這些手下人去幫他打生打死……」
「我倒是能夠理解他的想法。」夏爾不動聲色地說。
「嚯,我也理解,如果我也像他那樣有了好幾千萬的家產,我也不會讓自己冒上一點生命風險,」杜·塔艾略帶譏諷又略帶緊張地笑了笑,「但是,特雷維爾先生,我嚴肅地跟您說——難道您不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嗎?在他離開巴黎的那幾個月裡,這裡他會委託給我、還有寥寥幾個人來負責,如果我能夠得到您的支援與配合的話……」
杜·塔艾略微停頓了一下,等到覺得把夏爾的胃口又釣上來之後,他才重新開口,「那樣的話,我們就能在原本的基礎上,又發上一大筆橫財!」
「聽上去是很不錯,但是您打算怎麼做呢?」夏爾有些意動,連忙追問對方,「您已經有想法了嗎?」
「是的,我已經想好了。」杜·塔艾馬上點頭,「在他離開之後,雖然肯定會留下一些人來監督,但是我有辦法從銀行裡撈出一大筆錢來,然後在他呆在外省的幾個月裡好好在外面轉一轉,等他要回來時,我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筆錢放回去。特雷維爾先生,您想想看,這筆款子在這幾個月中間賺下來的錢,就都是我們的了!」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您是打算趁他不在的時候,挪用一大筆錢,然後利用這筆錢去生錢?」夏爾鎮定地問,「而且,博旺男爵原本就已經打算在事成之後給您一大筆錢作為獎勵了,是吧?」
在腎上腺素的催動之下,杜·塔艾的聲音充滿了激情,近乎於有些嘶啞。「沒錯,就是您想的那樣。如您所說,博旺先生確實是打算在事成之後給一筆錢給我,但是那點錢就想打發我這幾十年來的辛苦追隨嗎?這點錢就想叫我感激涕零地賣命嗎?不夠,完全不夠!您難道覺得我這是忘恩負義嗎?就算確實是忘恩負義,那又怎麼樣?只要發了財做什麼都是正義的!不是嗎?!」
在資產階級之間,要求什麼忠孝節義,確實十分可笑,在金融家之間就更是如此了。一逮到機會,杜·塔艾就打算咬他的主人一大口,沒有任何負罪感,甚至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
「特雷維爾先生,我看您很久了,您絕對是能夠理解我的人……」杜·塔艾目光炯炯地看著沉吟不語的夏爾,滿是期盼,「我是在冒著風險和您說這段話的,難道您會將這樣的發大財的機會往外推嗎?我知道您不是這種人。」
「不,我當然不是。」夏爾很快就作出了決定,然後微笑著伸出了手。
「我就知道!」杜·塔艾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接著,他也伸出了手,和夏爾緊緊地握了一下。
「那麼,我們現在就是盟友了。當然,以後在博旺男爵和旁人的面前,我們的關係必須是十分冷淡和敵意,特雷維爾先生,謝謝您!」
「也謝謝您。」夏爾點了點頭,接著拿出懷錶看了看時間,「他們也快回來了,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談。」
「好的。」
「等下,您就帶我去見那些激進分子吧,已經約好他們了嗎?」
「哦,是的,當然!」杜·塔艾連連點頭,笑得極其歡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