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特雷維爾公爵口氣放緩了一些,然後攤開了手,「沒錯,正如你所見的,我和你的爺爺並沒有決裂,特雷維爾家族的兩支,直到現在仍舊還是一個整體……」
特雷維爾侯爵也適時地插了一句話。「確實如此,夏爾,特雷維爾家族對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對內必須凝聚成一個整體,這是我們家族數百年來能夠一直保持地位的唯一辦法,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天哪!
原來如此!
夏爾明白了。
兩面下注。
特雷維爾家族幹出這種事來,真的絲毫不讓人意外——不過話說回來,爺爺之前說起自己的哥哥時,那一臉的不屑與傲慢,還演得真是像啊!
巨大的心理衝擊和反差,讓夏爾還是沒有能說出話來。
「你是我們家族新一代人中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特雷維爾公爵又說了一句,「至少目前是如此。」
也就是說,夏洛特根本不知道,她的兄弟也不知道。
「為什麼?」夏爾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他終於勉強找回了鎮定。
看到孫兒如此快速地恢復了鎮定,老侯爵讚許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因為你已經證明了你有這個能力,你為家族挽回了一大筆損失,你還能夠有能力在未來挑動著特雷維爾家族一直朝前走……夏爾,我說過的,你很優秀,那你有這個資格。」
夏爾想說些什麼,但是卻想不出該說什麼,到最後他還是勉強地笑了一笑。
「我很……我很榮幸。」
現在夏爾終於明白爺爺為什麼找上博旺男爵的那個礦山專案了,原來就是公爵告訴他的啊!難怪他一直說什麼介紹人絕對可靠!
「夏爾,我該跟你說一聲謝謝。」彷彿看出了夏爾的心中所想,公爵溫和地跟他道了一聲謝,可惜僵硬的面孔讓其中的謝意無法充分表達出來,「你靠著自己的努力,救了自己的爺爺,也幫助了我,幫助了特雷維爾家族,你讓我一時的失誤沒有釀成大禍,謝謝你。」
他的謝意是百分百真實的。
「這是我應該做的。」夏爾勉強笑著回答。
他心裡這時突然又轉過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這麼奸猾狡詐,哦不,機敏明智的兄弟兩個,卻差點被大銀行家博旺男爵給折騰了個遍還拿他幾乎沒辦法,果然法蘭西變成高利貸帝國主義不是沒有原因的嘛……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又被夏爾自己掐滅了。
「除了這個之外,」他已經恢復了鎮定,「你還有別的要告訴我吧?」
「是的,而且還不少。」公爵又輕輕點了點頭,「但是我的時間有限,只能跟你撿一些緊要的說。首先……」他突然停頓了一下,「你先告訴我,剛才夏洛特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叫我千萬不要去參加儒爾維爾親王準備舉行的宮廷宴會。」夏爾馬上如實回答了。
「果然,」公爵遺憾地嘆息了一聲,「那以你的才智,應該就能很快猜到了吧?」
夏爾直直地看著公爵,表情由驚愕迅速變得有些驚悚。
「你們……你們……」他最後還是回覆了鎮定,「這是你安排的嗎?」
「這並不是我安排的。」公爵馬上回答。
「夏洛特……夏洛特自己要去嗎?」夏爾馬上追問。
「是的,她要去。」公爵仍舊十分老實地。
夏爾完全明白了,夏洛特剛才這麼急慌慌地跑過來,就是為了警告自己,讓自己不要去身處那註定的險地。
「你……你怎麼能讓她去?你不明白其中的危險嗎!」夏爾的語氣驟然變得嚴厲了,甚至有些質問的成分。
然而,公爵還是面沉如水。
「是她自己堅持要去的,我已經勸過了,但是沒用,先生。」
「哎……真是個了不得的孩子啊!」旁邊的老侯爵忍不住又感嘆了一句。
夏爾一時失語。以夏洛特的脾氣,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那是絕對不會回頭的了。
「那乾脆把她綁起來算了?」他馬上提議。
「因為我勸過她,她現在已經離開了家裡,她現在已經決心已定,看樣子誰也勸不動。本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還可以在這裡綁住她的,可惜你已經讓她跑了。」
「我事前不知情啊!」夏爾忍不住辯解了一句,然後又嚴厲地看著公爵,「我真不明白你們在想什麼,你們真的覺得刺殺掉國王有什麼意義嗎?姑且不論是否能夠做到。」
出乎夏爾的預料,公爵反而點頭同意了他的看法,「你說得對,我覺得波旁王朝已經沒有希望復辟了,雖然很遺憾,但是實情就是如此。」
保王黨的巨頭說出這樣一句話,著實惹人發笑,然而夏爾卻完全笑不出來了。
「但是很可惜,這是長公主的命令,夏洛特想要執行……」
「她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