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居然來了?她怎麼知道自己今天回來了?
怎麼回事?
他馬上想到,夏洛特既然這麼晚了還要跑過來找自己,那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沒必要糾結她的來意了。
「叫她在會客室等我,我馬上就過來。」他小聲吩咐了一句,然後又重新整理起自己的檔案來。
……
很快,夏爾就來到了小會客室。
他的堂姐正坐在棋盤桌的一邊,靜靜地沉思著,居然沒有發現夏爾的到來。而站在門口的夏爾,只能看到夏洛特的半邊側臉。
不過這也夠了。
在閃爍不定的燭光掩映下,夏爾發覺堂姐的面色十分沉重,以前常掛在臉上的那種笑容,已經完全不見了,這令得夏爾十分驚異——要知道,即使在之前在面對博旺男爵那麼危急的時刻,她也從沒有這麼凝重過。
「夏洛特,這麼晚來找我,你有什麼事呢?」夏爾鎮定地打了個招呼。
夏爾的招呼,讓夏洛特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她轉過頭來看著夏爾,臉上似乎有些驚喜。
「夏爾,你已經回來了?」
夏洛特的第一句話,讓夏爾稍微安下了點心。
沒錯,在上次離開家裡之後,夏爾還曾專門寫信給過夏洛特,讓她幫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妹妹,所以夏洛特是知道自己最近不在家的。而他今天剛回來,夏洛特就找上門來了,那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的行蹤都被夏洛特給掌握了,所以嚇了一跳。
還好,不是這種情況。
「是的,我回來了。」夏爾輕鬆地點了點頭。
夏洛特看著自己的堂弟,然後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
「那正好當面說給你聽。」
「到底什麼事?」
夏洛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思考著該怎麼說。只有極了解她的人——比如夏爾——才知道,這是她很生氣時的表現,因而夏爾也就愈發疑惑了。
「夏洛特,到底出了什麼事?博旺男爵那裡又出了什麼問題了嗎?」
他的這句話像是助燃劑一樣,一下子就點燃了夏洛特。
「出了問題的不是他,而是你!」她厲聲回答。
夏爾仍舊看著夏洛特。
「夏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麼了?」她看著夏爾,一個詞一個詞地問,嚴肅得不像是往常他所見的那個夏洛特。
我是什麼?這個問題讓夏爾陷入了短暫的迷茫當中。
從本質上講,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嚴肅的哲學問題,如果想要討論的話可以讓人討論整整一天而摸不著頭緒,但是夏洛特的這個樣子,顯然不是專程跑過來和自己討論哲學問題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夏爾微微皺著眉頭,再度問了一句,「到底是想說什麼?給我說清楚好嗎?!」
看著一臉迷惑的夏爾,夏洛特臉上的怒氣總算慢慢消褪了,但仍然嚴厲地看著夏爾。
「如果你還記得你是什麼,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你跑到王宮去是想幹什麼?就這麼沒見過世面嗎?夏爾,你是忘記自己是這個王朝的敵人了吧?」
「嗯?」呆了片刻之後,夏爾這才想起來。
妹妹在晚餐的時候,好像確實是提到過阿德萊德女士想要邀請自己到宮廷裡參加一個宴會的事情……
「您……」
「夏爾,你好好聽著,如果我是你,我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決不去那個鬼地方。那地方不是你該去的,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世紀之前了,特雷維爾家族的人不用圍著宮廷轉,明白了嗎?」還沒有等夏爾說話,夏洛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雖然不知道杜伊勒裡宮和鬼地方是怎麼畫等號的,但是夏爾已經明白了夏洛特的意思。
「您是說……」他又想問。
「好了!」夏洛特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你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你就知道該怎麼做。我只想跟你說這麼多,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夏爾看著夏洛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顧自地說完了之後,夏洛特重新恢復了平靜,然後也看著自己的堂弟。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起來。
良久之後,夏洛特才重新開口。
「上次的事,謝謝你。」聲音十分輕柔。
接著,她不管不顧,直接從夏爾身旁掠過,走出了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