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沒什麼問題,我和他這段時間呆在一起,和他關係也相處得不錯,我看得出來,他對這個王朝也十分不滿,一旦有機會他應該會做正確的選擇。」阿爾貝沉吟著回答,然後突然看著夏爾,「夏爾,你今天怎麼了?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
多年的來往讓他敏銳地覺察到了此刻的夏爾有些不同以往,變得尖銳嚴厲了許多,而不像之前那樣溫和。
「沒什麼。」他的朋友淡然一笑,迴避了他的問題。
……
而此刻的迪利埃翁伯爵府上,也充滿了不安的陰雲。
天還沒放亮,伯爵府上二小姐的馬車就直衝衝地從外面開了進來,然後直接到了府邸深處才停下。
伯爵府的大小姐,就以這種他們事前從沒有想象過的方式,帶著自己的情人回到了這座給她留下了無數回憶的府邸。
僕人們事前都已經被驅散,只有瑪蒂爾達一個人帶著姐姐和準姐夫走進了小偏廳。
迪利埃翁子爵早已經站在壁爐前等著了,而當今的掌璽大臣則躺在旁邊的搖椅上,似乎半睡半醒。
朱莉捏緊了情人的手,然後兩個人對視一眼之後,以無畏的氣概直接走了進去。瑪蒂爾達也跟了進去,然後小心地關了上門。
父親一直盯著自己的大女兒,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既有關切又有痛心,還帶著一絲責備。
「你回來了?最近還好吧。」
朱莉微笑著。「是的,父親。這段時間我過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還開心……」
「開心……」父親苦笑出來,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你開心就好。」接著他看向旁邊的年輕人。「勒弗萊爾先生,您勝利了。在我心中對女兒的愛戰勝了對您的痛恨,既然朱莉選擇了您,我只能承認她的選擇。」
呂西安臉色因疲憊和糾結而有些蒼白,他呆了片刻,然後終於躬身向子爵行了個禮。「謝謝您的同意,我會照顧好朱莉一輩子的。」
朱莉再次握緊了情人的手,眼中泛出淚水。
這一樁幾番波折起伏的婚事,經過不知道多少努力和艱險,隨著這一禮,而最終塵埃落定。
瑪蒂爾達則在旁邊淺淺地笑著,鏡片下的目光閃爍無定。似乎心中也有相當多的思緒。
「我想瑪蒂爾達已經告訴您了吧?」似乎是為了趕緊結束這段對話,子爵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直接進入了正題,「我們現在面臨到危機當中。既然您要娶我的女兒,那麼我認為我們也有資格向您要求一些幫助,更何況我們還將按原本計劃的那樣給朱莉一筆嫁妝,並不因為她選擇了您而減少半分……」
「我會的,我會幫助你們的。」呂西安打斷了他的話,他是經過自己愛人一晚上的勸說,才最終答應一起回來,為保衛愛人的家族而出一份力的。「我是不會看著朱莉的父親和爺爺陷身與腥風血雨當中,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會做出力所能及的幫助。這不是因為你們給出的嫁妝,而是因為你們是她的至親。」
「就算如此,您也應該讓姐姐享受她原本應該享受的生活,那是她應得的。」瑪蒂爾達突然插話了。
「我已經很幸福了……」朱莉也插話了。「爸爸,我不需要您再給什麼了……」
「被愛情迷住了雙眼的年輕人啊,根本不知道愛情是什麼!」子爵嘆了口氣,因為多日的辛勞而顯得有些憔悴,「好吧,你總有一天會發現愛情並不是生活的一切的。到時候到爸爸這裡來拿這筆錢吧,爸爸是不會嘲笑那時的你的。」
接著他又看向呂西安。
「勒弗萊爾先生,既然您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就直接跟您攤明白講吧。您的軍籍將被恢復,而且我父親在陸軍大臣那裡也給您找了一個缺,您可以在衛戍部隊裡當個連長。我看了您在之前的履歷,上面的記載表明您是一個優秀的軍官,想來您管好這一連人馬應該不是個很大的問題吧?雖然時間緊迫,但是您不用怕在這方面花錢,我們可以承擔。您只需要盡心結交好您的部下和其他軍官,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呂西安點了點頭。雖然他並不喜歡迪利埃翁子爵,但是能夠回到熟悉的軍隊當中,重新成為軍官,他心中還是有些欣喜。「我會的,謝謝您。」
「不用謝,大家現在是一家人了。」子爵勉強地笑了笑,「就不用說那麼見外的話嘛……哈哈……」
他乾笑了幾聲,卻發現沒有一個人陪著笑。
爸爸真是的!瑪蒂爾達心裡暗暗搖頭,然後她開口說話了。
「姐姐,請原諒我們目前還沒辦法讓你們直接舉辦婚禮,因為現在時機未到。至於勒弗萊爾先生,請您先配合一下,就跟別人說您是繼承了一個叔叔的一大筆遺產,然後花了大錢給陸軍的上面打通了關係……」
「好的。」呂西安點了點頭。
接著他們又說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項,花了不少時間才說完。直到商議好了之後,子爵就吩咐心腹僕人將自己的女兒和準女婿送去到自己秘密購置的一幢小公寓裡,然後親了親大女兒的臉頰,送她離開了宅邸。
看著姐姐離去的背影,瑪蒂爾達長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不,才剛剛開始呢,瑪蒂爾達。」搖椅上的老人輕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