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了,先離開這裡再說,回去再好好想。
聽到了槍聲之後,街上的人們陷入到了驚慌當中,有些人往家裡和街邊小店躲,有些人則順著街道往槍聲相反的方向逃。
夏爾求之不得,連忙也混在這股快速奔跑的人流中,企圖混出去。
然而,果然如他所料,這邊的巷口被他之前所看見的那幾輛馬車給堵住了,然後那些之前還坐著看報的人們,則已經佔到了巷口,手裡還拿著武器。
「統統給我站住!我們是警察,今天是來抓叛賊的,這可是幾個街區同時的行動!你們誰都不要跑!」其中一個貌似為首的人喊話了,「誰在往我這邊跑,誰就是叛賊!到時候別怪我們的槍不講情面!」
在他說完之後,人流依舊向這邊湧動。
這個人臉上閃過一絲怒色,然後朝天鳴了一槍。
清脆的槍聲終於讓人們停了下來,夏爾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也只好跟著停了下來。而那邊的槍聲還沒有止歇,但是越來越零星和微弱,顯然情況不太妙。
「我們要對這裡的人一個個排查,你們都不要動,就呆在原地等著我們的排查!我再說一遍,我們時間有限,你們最好配合一點,否則不僅有可能要吃牢飯,還要吃槍子兒!」警察頭目再度喊話。
接著他一揮手,然後帶著幾個人開始走了過來。
他們走到最前面的一個穿著破舊、面目消瘦的中年人面前,然後這個頭目厲聲喝問。「你!名字!幹什麼的!」
「讓·佩波……」對方牙都在打顫,「做工的……」
「在哪兒?!」
「就在這裡……」他慌忙回答,「在帕爾寧先生的工廠裡面……」
警察仔細盯了他片刻,然後走到他後面的人面前。
「你!幹什麼的!」
……
就這樣,警察們一個個排查,然後終於輪到了夏爾。
仔細打量夏爾一番後,警察頭目笑了起來,眼睛裡滿是殘酷和陰冷,「先生,您來這裡做什麼?能好好告訴我一下吧……」
夏爾知道他在想什麼。
因為他的穿著雖然並不貴重,但是太過整潔了,實在無法和這個窮街陋巷相稱。很可疑,簡直一看上去就可以。
他臉色煞白,舌頭也顫抖著。「窩……系學僧……系學畫畫的……」
「喲呵?外國人?畫家?」警察聽到了他的古怪口音,忍不住笑了出來。「哪個國家的,什麼名字?」
「窩……」夏爾的顫抖蔓延到了手上,「窩系德國人,叫……叫卡爾·弗裡德蘭,來自……來自漢堡……系來法國……來法國學畫的……今天,今天在介裡……採風……」
接著他將手伸進了懷中。
立馬有幾支槍指著夏爾,不過看到夏爾拿出的只是一枚小小的徽章之後,槍重新放下了。
夏爾顫抖著的手拿著徽章,遞給了警察。「介……介系……我的……」
這是巴黎高等美術學院的徽章,而且毫無疑問是真貨。
警察看了看徽章,然後點了點頭。「是真的。」
氣氛陡然一鬆。
然而,正當夏爾以為已經過關了之時,警察頭目突然又開口了。「既然您是來畫畫的,那您肯定有帶畫本來了?給我看看吧,畫家先生?」
這是警察的慣用伎倆,先讓你放鬆,然後突然一擊,許多人就是倒在這個「突然」上面的。
夏爾用顫抖著將手中的素描本遞給了對方。
他開啟,隨意翻閱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夏爾,然後調侃了一句。「這些肖像畫得還不錯,有前途啊,年輕人……」
夏爾勉強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謝謝……」
這時,有一個警察快步從另一條街巷中走到這邊來。「幾個嫌疑分子都被抓到了!」
「好啊!」警察們都發出了一聲歡呼。
警察頭目將素描本還給夏爾,「好不容易來法國,好好學吧,年輕人,看你還有點天賦的樣子……你回去吧,這裡今天不太平。」
接著他看向其他人,「今天你們統統都給我回家去老實待著,聽到了沒有!」
接著警察們移開馬車,然後讓開了巷口的道路,夏爾混在人群中走了出去,他走得很慢,儘管他比誰都想盡快走掉,但是他必須走得很慢。
直到走出一條街區,之後,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謝謝你!芙蘭!果然哥哥疼愛你是有回報的!
這是他妹妹的素描本。
然後,他重新收回了心神,現在還不是慶幸的時候,如果今天要見的人被抓了,那麼組織暗地裡的宣傳窩點就危險了,必須快點去處理。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