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可能。我是通過其他人,用假名在中介公司買下來的,怎麼追查也查不到。」銀行家馬上回答。
「那就好。」
接著夏爾轉頭看向那個杜·塔艾的心腹。「這個人以前來過嗎?」
「以前來過。」這個僕人話不多,身強力壯。「是從家政公司那裡派遣過來的。」
「一般來說不會兩次同時撞上正好是派去一家吧?」夏爾起疑了。
杜·塔艾和他的心腹對視了一眼,也覺得不太對勁。
「看來我們有可能被盯上了。」夏爾輕輕嘆了口氣,「凡事果然是要小心啊!不過,我剛才故意說了些廢話拖延了一下時間,從她的反應來看,不像是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密探,也不像是之前幹過這種事的樣子,應該是個剛被髮展的線人吧……所以,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被懷疑的程度還不夠深,還有機會補救。」
聽了他的話,銀行家心放下去了一點,不過還是惡狠狠地盯著依舊昏迷著的幫傭姑娘。「等下我要好好問問她!」
「當然要問。」夏爾點點頭,然後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我們要趕緊處理,然後儘快分散。」
「好的。」兩人同時答應了。
夏爾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個廚師呢?如果還在,也一起帶走去問問!」
「好的!」
月光下,幾輛馬車快速地從馬廄中飛奔而出,分方向行進。夏爾回頭一看,別墅已經燃起了大火。
「還沒開始,我就丟了三萬法郎。」杜·塔艾陰沉著臉,幾乎是咬著牙說,臉上的和善已經一掃而空,此刻表情似乎有些猙獰。
「總比丟了性命要好,一開始您決定加入的時候,不就應該有這種覺悟了嗎?」夏爾輕聲安慰著他。「而且,想想如果您從事的事業成功了,多少間這樣的別墅都可以掙回來。」
「話是這麼說……」杜·塔艾的臉色輕鬆了一點,「但現在這樣,還是讓人很不舒服啊……」
行進到離城區很近的地方時,夏爾叫停了馬車,然後準備下車。
「我先在這裡下吧,我們分頭行動。」
「好的。」杜·塔艾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寒光,「等下我要去問問那個姑娘,她到底是誰派來的,還知道些什麼?」
他的僕人正押著那個仍在昏迷中的幫傭姑娘坐在旁邊的另一輛馬車上。
「很好,」夏爾隨口應了一句,「到時候有什麼審問結果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接著兩人初步定好了下次見面的地點和相互間的暗號。
夏爾沒有問審問完了那個姑娘到底怎麼處置,因為不需要問。
一條生命就該這麼消失嗎?他心中起了一絲莫名的感觸。
以後,在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上,還會有更多吧?就算不是親自動手,又和親自殺人有什麼區別呢?不管怎麼掩飾,殺人就是殺人。
這種感觸促使他突然轉頭看著杜·塔艾,然後大聲叮囑了一句。
「記得到時候把坑挖深一點!」
……
等到正在內務部裡當班的孔澤得知這場突發火災的通報之時,時間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由於沒有造成人命事故,因此這樁火災也沒有得到當地警察太大的重視,大家似乎當成了普通的走火事件,鄉間警察的報告也寫得極其敷衍。
沒有人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有孔澤本人,在木然的面孔下泛著驚濤駭浪。
不好!被發現了!
大驚之下,他立即帶著自己的幾個手下趕緊往那邊衝去,到那裡後卻發現那裡早已經人去樓空了,就連原本精緻的小樓房也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的遺蹟,幾個角落裡還有火苗依舊在燃燒。
沒有敵人,也沒有了那個幫傭姑娘,這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發生過什麼?不知道。
他沒有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很顯然,那個新發展的線人已經沒有機會再出現在他面前了,更無法告訴他,她又聽到了、看到了什麼。
怒火在他平靜地心中慢慢燃燒起來,不是為了那位可能已經死去的可憐姑娘,而是為了暫時已經被掐斷了的線索,為了暫時受挫的「成績。」
不過……轉念一想的話……
「這不正說明裡面有些東西嗎?」踏足在灰燼之上來回踱步的孔澤突然自言自語。「一些不可告人的東西,一些他們不惜去殺人放火也必須隱藏的東西。」
在他的腳下,未燃盡的木料發出被踩的嗚咽。
然後他把聲音放得更低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信。
「你們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