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修士鄙夷的視線順著攬月打招呼的方向看去,心裡想著,肯定又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宗門。
可這一看之下,頓時陡然變色,原本安然穩坐的修士急忙從坐著的位置上站起來,臉上的漫不經心和鄙夷瞬間消失,一個個臉上掛著笑,態度恭謙地望著那一方。
居然是玄天宗的人!
「攬月。」
被攬月打招呼的白沐宸也笑著朝她招了招手,讓人如春風拂面般和煦的聲音中滿是喜悅。
他側身同隨行的宗門長老說了些什麼,宗門長老轉頭看向攬月,頓時笑了,點了點頭。
白沐宸隨後脫隊,滿臉笑意快步走向攬月。
碼頭上的眾修士見此,一個個的臉色瞬時複雜起來,表情驚疑不定的看著白沐宸和攬月。
心底揣測連連。
這個女修居然和玄天宗的人認識?
很明顯還很熟悉的樣子!
更離譜的是居然還能讓玄天宗的弟子不顧規矩脫離隊伍和她湊到一起,而他們領頭的長老居然沒有一點不悅,似乎還樂觀其成的樣子。
這女修到底是什麼身份?
別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吧!
那可就是一個強勁對手了!
這麼一想,修士們的心底頓時不平靜了,打算一會兒跟玄天宗的人打探一下。
白沐宸已經走到了攬月的身邊,從善如流的坐下,十分順手的就拿起了小魚竿,學著攬月那樣拋竿出去,釣魚。
「攬月你真是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要一鳴驚人啊!
一個任務震驚了整個宗門聯盟,現在所有宗門都知道凌雲宗的小師妹隻身救下八十個修士的英勇事件。
不僅破壞了魔修的陰謀,還揭穿了司徒府的罪惡,真是大快人心!」
白沐宸欽佩不已,說著這話的時候滿臉的佩服,要不是攬月這次出任務,還不知道司徒府要聯合魔修殘害多少無辜的人。
攬月小魚竿一拉,一條活蹦亂跳的海鱸魚被她拉了起來,她一邊解鉤一邊笑道:「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我也不過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白沐宸笑著搖了搖頭,攬月是不知道他宗門那些師侄有多誇張,可以說他們已經傳播攬月事件傳播得整個宗門上上下下都一清二楚了,上至他師傅太上長老,下至宗門雜役隨便誰都能說上一二!
想到他們,白沐宸忍不住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們宗門那些師侄原本見面打招呼問候的話是『今天修煉了嗎?』而現在,這句話已經變成了『今天聽說慕容小師妹的英勇事件了嗎?』」
「……」
攬月無語半晌,轉頭看向玄天宗那邊,就見隊伍裡面幾個之前她在長月秘境中救過的玄天宗弟子正扯著大大的笑容跟她擺手打招呼。
攬月笑著朝他們也揮了揮手,嘴裡卻只憋出一句,「那我可真謝謝他們哦。」
白沐宸被她的表情逗得忍不住低頭笑了笑,還有更誇張的他沒說,在他出關的那一天,很多師侄守在他出關的必經之路,只為了告訴他,他的至交好友慕容師妹做的豐功偉績!
告訴完他之後,一個個笑哈哈地揚長而去……
就衝著這群師侄整天慕容師妹掛在嘴邊的樣子,他現在已經很懷疑,如果能換宗門還有凌雲宗要他們的話,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翻牆換宗門。
他倆這邊聊著,玄天宗那邊和先到場的那些修士也在聊。
玄天宗這次帶隊的是司劍峰的峰主徐長老和百草峰的峰主關長老,一個是劍修,一個是醫修。領頭的則是白大哥白越澤。
徐長老一臉嚴肅,到了尋個位置直接抱劍坐下,閉目不談。那不苟言笑的樣子讓其他宗門的人根本就不敢上前去和他套近乎。
關長老則完全相反,是個慈祥的小老頭兒,可是一旦有人和他說話,他基本都是側耳過來,還一手撐在耳後,然後大聲喊道:「啊?你說什麼?海風太大我聽不見。」
眾修士:「……」
算了算了,都知道玄天宗的百草峰峰主年輕的時候煉藥炸爐給耳朵炸壞了,就不找他了。
目標只有白越澤,玄天宗宗主的得意弟子,年輕一代的超強天賦者,常年霸佔新秀榜前三的風雲人物。
一時之間,白越澤身邊圍滿了各種打交道的人。
不過白越澤自幼在白家也是身處這樣的環境,應付起來得心應手。
一番交談下來,那些覺得自己彷彿遇到了知己的修士們在滿臉笑意落下之後,突然愕然地發現,他打探到了什麼嗎?
他什麼都沒打探到!
他們似乎聊得很投機,但又似乎什麼都沒聊。
白越澤彷彿一條泥鰍,總是三言兩語地避開了他們想打探的重點,而他們居然完全沒察覺到!
這麼一來,自然有人不甘心的,他看了看那邊和攬月相談甚歡的白沐宸,頗有幾分陰陽怪氣地笑道:「貴宗這個弟子挺隨和的,和那位別具一格的女修似乎挺聊得來。」
白越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白沐宸開朗的大笑,臉上的笑也深了幾分,不過話出口卻有幾分微涼:「哦,那是舍弟,沒什麼見識,這次帶他一起出來看看,順道長長見識。」
舍弟。
沒什麼見識。
帶出來長長見識。
這明顯有些反諷的微涼話語,讓一直聽著他溫和又客氣說話的修士們都頓了頓,目光怪異地看向敢陰陽怪氣白師兄親弟弟的『勇士』。
有膽量啊!
那人也愣了下,頂著周圍那些人看傻子的目光訕訕地笑了下,乾脆破罐子破摔地說道:「沒想到是白師兄的弟弟,難怪我覺得有幾分面善,果然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那不知那位女修是?」
其他修士:「……」
這真是真勇士!
敢於直面尷尬的場面,還能硬著頭皮問出想打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