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亞嚥下口吐沫,小心翼翼地對越看越覺得陌生的親兒子道:「達米安……他畢竟是你外公……刺客聯盟領袖之位遲早是你的,何必這麼絕情呢?」
她一直都想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世界上最優秀的戰士之王,很希望兒子能成長為她父親拉爾斯-古爾那樣冷酷無情、足智多謀的強者,可沒想到兒子太優秀對於母親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兒子還未成年就已經達成了她對兒子的最大的期望值,現在就已經要踩著忍者大師的屍體坐上戰士之王的寶座……
作為母親,塔利亞有些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在父親和兒子之間站隊,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即將加冕的刺客聯盟新領袖。
還把他當成個孩子是不可能的了,他表現出了一名合格領袖的風采,聯盟中起碼有一半刺客對他死心塌地,但奉他為主人卑躬屈膝,又總覺得不適應。
拉爾斯-古爾心知這場宮變塵埃落定,新皇即位之日,便是舊皇駕崩之時,無謂的垂死掙扎只會墮了他數百年的威名,一臉淡然地道:「好吧,我的孩子,你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只要你答應我,一定要實現組織的最終目標,建立一個理想世界,就拿我的屍體作為你登上王座的墊腳石!」
「啊哈哈哈……咳咳……能看到這麼有趣的一幕,我就是死也死得值了!」
躺在地上的喪鐘忍不住一邊咳血一遍狂笑起來:「拉爾斯大師,我的確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刺客聯盟真正繼承人的本事,你不也一樣麼?或許,我們二人前往地獄的路上,還能做個伴呢!」
黑髮少年赧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這氣氛也太壓抑了,別搞得好像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魔鬼嘛……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對刺客聯盟領袖之位不感興趣,只想安靜地離開。」
少年收起笑意,認真地對忍者大師道:「外公,我之所以和你攤牌,不是要奪取你的領袖之位,而是怕你過後回過味來清查我揹著你悄悄安裝防空導彈和機槍塔的事情,連累那些向我效忠的忍者,既然他們隱藏不下去了,我只能將他們一起帶走。」
拉爾斯和塔利亞,連同地上躺著的喪鐘聞言都是一愣。
達米安攤開手,對拉爾斯道:「你我都很清楚,你並不是個甘於退居幕後的老人,我也不是個甘於裝嫩蟄伏的小孩,我繼續留在聯盟中,你我之間遲早都會爆發激烈的衝突。畢竟大家親人一場,相識也是緣分,撕破了臉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好聚好散才是最好的結果。」
丟下面面相覷,還不能立刻消化這段推心置腹的坦誠之語的母親和外公,達米安拎起癱軟的喪鐘,隨手將他丟給一旁侍立的忍者,也不管那蒙面的忍者到底是不是曾向他效忠過的密黨成員,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向道場懸崖一側的停機坪。
在場的絕大多數忍者,包括被隨機選中,接過喪鐘並將他抗在肩上的那位,都默然不語地而自覺跟隨著黑髮少年的腳步,追隨著他們新領袖略顯矮小的背影,走向了未知的遠方。
就在此刻,山谷間的雲霧散去,金色陽光迎面映照而下,從背後塔利亞的視角看去,她的兒子和追隨者們彷彿走入了耀眼的光明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