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乃是剛正君子,率先開口安慰眾弟子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開啟大陣的命令是我下的,上仙要求關閉大陣也是我拒絕的,神界降下罪責我一力承擔便是,不會牽連你們,我這就自己穿了琵琶骨,去劍冢和獨孤師尊作伴,安心等著領受神界的責罰,現在便任命一位代掌門,在我關押期間統御蜀山派。」
「掌門師弟,你想得太簡單了!」
一位道號斬罡的蜀山長老皺眉道:「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反過來也是一樣,神界降下責罰處置修仙門派,也是‘一人造業舉派陪葬’,當年修真界第一大派瓊華派的結局便是例證啊!」
「呃……」
聽斬罡提到瓊華派,太武臉色一黑,面露苦色,道:「我們蜀山派和瓊華派不一樣吧?瓊華派是為了舉派飛昇的私利,我們則是為了六界安危的公義,再者說來我們這麼多年為神界兢兢業業地執行護山之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處罰我一個人還不夠嗎?
「當年的事情很難說清了,瓊華派難道就不是對天界忠心耿耿嗎?他們舉派飛昇上去又不是進攻神界,而是一心想加入天界諸神行列,給天界神明當嘍囉啊。」
另一位蜀山長老青石介面道:「巴巴地上趕子主動跑去飛昇,卻未曾想熱臉貼了冷屁股,落得個舉派滅絕的下場,只是飛昇的人太多惹了嫌就這麼慘,我們可是害死了一位女神啊!若死的是鎮獄明王那種低階守門神也就算了,九天玄女可是伏羲之下億萬眾生之上的寵臣,我們那幾百年給神界守門戶的微末功勞,能比得上九天玄女數萬年天帝近臣的恩寵?」
「這……」
太武無言以對,冷汗一下子就流出來了,蜀山派對神界的確有功,但算來蜀山立派才幾百年,神明壽命動輒萬年,百年光陰在神明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換算成人類的時間,也就一兩個月。
代入神明的角度思考,一個受僱給自己看了一個兩月門的保安,因為忠於職守不給自己女兒開門,還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擋在玻璃門外,被老流氓一頓揍,扒光了拖走。
換成你是這位傷心的老父親,就算那保安原則上沒犯錯,你能看在公道的份上不弄死他洩憤?
有道是幫親不幫理,疏不間親,況且瘋狂護短乃是神明們一貫秉性,天帝伏羲要是向來講原則,蜀山弟子們也不至於怕到這種地步,關鍵就是那位大神有不講道理亂洩憤的前科。
想通了關節,太武面若死灰道:「這可如何是好!難道我們蜀山派的數百年傳承,就要斷送在我手裡了嗎?可當時那種情況,若關閉護山大陣放九天玄女進來,她打不過可以從魔神之井逃回神界,我們就全都要被拜月殺死,人間界也徹底沒了反抗的希望,若是再被拜月奪取三皇神器,六界都有覆滅之厄啊!」
「上面可不會體諒我們的苦衷啊,六界最高貴的大人物被卑微的下界嘍囉害死了女兒,絕不會善罷甘休吧。我們就算想逃,天網恢恢,也逃不過追緝……」
突然,蜀山弟子中傳出了一個幽幽的聲音:「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