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鋒合十向他施禮，微笑道：「那一招運用的是文氣吧？妖怪之身能修煉出文人精氣也實屬難得了，只可惜不夠精純，書讀得一知半解就拿出來炫耀，實在是沐猴而冠、貽笑大方。」
老者勃然作色，道：「小輩無禮，老夫是書中神仙，腹中藏書千千萬，數千年來苦讀不輟，悉心鑽研學問，乃是天下第一的大學問家，你竟敢說老夫讀書不求甚解！」
「嘖！」
羅鋒撇撇嘴，滿臉不屑道：「是誰給了你在天下第一博士僧面前吹噓學識的勇氣，這就是所謂的‘無知者無畏’吧？也是巧了，貧僧不才，天下書籍也都讀通，世上就沒有貧僧不懂的學問，不若來較個藝如何？」
老者一下子來了勁頭，欣然起身道：「好好好，老夫活了數千年，頭一次見到口氣這麼大的和尚！你們僧人的確喜歡研究學問，但與我們儒者相比，還差的遠呢！區區一個和尚在大儒面前班門弄斧，也不知誰無知者無畏！」
羅鋒見他上鉤，心中暗喜，道：「較藝得先定下規矩，輸贏要立個彩頭。若是你贏了，貧僧便承認儒家學問比我們佛家高，持弟子禮尊你為師，若是貧僧贏了，你該當如何？」
老者撫須狂笑道：「老夫怎麼可能輸？好吧，要是老夫輸了，也持弟子禮，尊你為師！」
羅鋒哈哈一笑，道：「很好，就如此說定了！天下學問不下千萬種，你想和貧僧比什麼門類？」
書中仙傲然道：「你這小輩年紀才二十來歲，老夫可比你多學了幾千年，想來哪一門學問你都不如我！就算是和你比佛學，老夫都會穩贏！」
羅鋒緩緩搖頭道：「井底之蛙不外如是，你也就是個塔中之蛙，眼界不高，口氣到不小。貧僧不和你比佛學，那是欺負你，貧僧也不想和你比詩書，怕打擊到你，先排除掉這兩門。咱們就從‘畫藝’‘琴藝’‘棋藝’‘雜學’‘木工’‘數術’‘天文’‘地理’‘廚藝’‘道經’中任選幾樣來比。」
書中仙點頭稱是道：「很公平，先排除掉你我最擅長的學問，比起來才知道誰的學問更廣博，這較藝的方法，就是先你問我答，再我問你答，看看誰的學問精深！老夫年長，不欺你年幼，就由你先問吧。」
羅鋒道：「那我就問了，這是一道數術問題，請老施主判斷一下‘任何一個單連通的，閉的三維流形一定同胚於一個三維的球面。’這句話是對是錯，若是對的，該如何證明？」
書中仙一愣，羅鋒那道數術幾何題裡的每個字他都認得，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小輩，你不是在唬老夫吧？」書中仙皺眉道：「不會是隨口胡謅一句話，硬說這是數術題？」
羅鋒嘆口氣道：「你連題都聽不懂，還說什麼學問天下第一？貧僧這麼說是為了題目嚴謹，既然你基礎這麼差，那就只能用不甚嚴謹，卻容易聽懂的方式給你出題吧，那句話易懂的說法是：‘在一個三維空間中，假如每一條封閉的曲線都能收縮到一點，那麼這個空間一定是一個三維的圓球。’」
這一回，書中仙終於聽懂了題目，老人家蹲下身，取出一隻筆，在地上寫寫畫畫，又閉目冥思苦想，想象著空間圖形變換。
不想則已，深思之下書中仙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似一句話就能闡述出來的簡單問題，似乎隱藏著極為深奧的數術道理，還真不是動動腦子、畫畫圖型就能搞清楚的。
羅鋒在一旁抱著胳膊看熱鬧，這老妖精別說是個古代書生，就算是個現代學神，讓他幾分鐘之內從無到有研究出全世界數學家花了百年時光才解決的「世紀難題」龐加萊猜想，累死他，他也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