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前世的記憶,而是久遠虛空中刻印在精神上的烙印,每一個降生的新意識,從虛無中出現的那一刻,都會接收到這段古怪的旋律。
這段旋律彷彿宇宙的微波輻射背景噪音,乃是宇宙大爆炸之餘暉,萬物初始之回聲!
赤果的少女們開始緩緩移動腳步,排列成佇列,一個奇特的圖文由眾人排布而出,那是一個圓,圓之中巢狀著一個等邊三角形。
排列出圖形佇列,少女們齊齊跪地,吟唱之聲陡然變得尖銳和狂野起來,吟唱變成了尖嘯、哭泣、哀嚎,聲音尖銳到已經超越了人類能發出的音域範圍。
場面越發詭譎,少女們表情猙獰而扭曲,機械地晃動著頭,很難想象她們嬌美的身體為何會發出那樣毛骨悚然的聲音,與其說是少女的合唱,還不如說更像是盲目、機械、難以辨認的放縱儀式,完全無法再訴諸文字。
鳴人的意識本體站在古怪圖案的最中心,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不久之前,我遇到了一個古怪的男人,那個人殺不死,就算斬下頭顱都能復生。運用催眠術深度挖掘了那個人的潛意識,我發現他是一個教派的信徒,信奉一個叫‘邪神’的存在,正是邪神賦予了他超越世間生死法則的力量。」
羽衣只覺得一陣心悸,不祥之感愈發滋生,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心中萌生出了對無盡未知的恐懼,他在戰慄,顫抖,心中生出刺骨的寒意!
他明明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仙人之一,自從封印了母親,他就再也沒害怕過,如今卻又一次品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我前去那個叫飛段的男人的老家,草之國某個村莊調查,在那裡發現了一座遺蹟,邪神教派正是發源於那個遺蹟,在那座遺蹟的最深處,我找到了一堵牆……」
鳴人陰沉著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緩緩說道:「我不願多說那段經歷,那段回憶實在太痛苦,如果不是因為我早就適應了精神分裂,只怕一定會瘋掉。」
稍稍平靜了一下心緒,鳴人接著道:「但從那段經歷中我也瞭解到,原來邪神並不是一個神,而是一群神!它們在無盡時空中穿梭,在無數宇宙無數星球留下過無數的痕跡,信徒們稱那群神叫做‘舊日支配者’,區區幾千歲的你和他們相比,連稚童都算不上……」
張開雙臂,鳴人表情猙獰起來,彷彿被什麼怪物附體,張狂地對羽衣吼道:「你以為你是仙人就很了不起嗎?不,你可觀察,可預測,可分析,不過是個可以理解的精神體存在,我今天就讓你明白,仙人也不過是稍微強大一點的凡物!
對於科學家來說,你只是個很容易研究的課題,能讓科學家感到棘手的,是那些除非降維,否則本質無法描述,無法闡釋,絕對的不可知、不可論、不可理解、不可思議之物。」
鳴子們站成的儀式陣中央,隱約間浮現出一個扭曲的巨大虛影,那坨虛影不斷變幻著形體,時而像一堆眼球匯聚在一起的肉瘤,時而像生了腫瘤的醜陋蜘蛛,時而像長著七鰓鰻鼻子的大象,時而又化作一團耀眼不可直視的光團……
彷彿吟誦著禱詞,鳴人像個黑暗祭祀般語氣神聖地說道:「那麼,卑微的仙人,請直視深淵吧,請記住,當你注視深淵時,深淵也在注視著你……神術-深淵凝視!」
羽衣只看了一眼,就彷彿看到了遼遠宇宙的最深處,靈魂之中某個不可知的部分竟漸漸被吸引,好像就要控制不住自己飛身撲過去,融入那團虛無,和那虛無融為一體。
「鳴……鳴人博士……」
只扛了不一會兒,san值狂降的羽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驚懼情緒,淚涕橫流地喊道:「快……快收了神通吧,小老兒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