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徐堡主

發洩完了,徐青松才恢復道貌盎然之態,笑道:「再說,賢侄先前不也玩得十分開心?現在堡子裡沒了跟老伯有舊的老狗,賢侄若是再看上哪朵嬌花,叔父做主讓你們二人納了做妾如何?」

江氏兄弟這才露出笑容,喝下杯中酒:「江湖風傳,老伯惹了太多不該惹的人,怕是好日子也過不長久,能替叔父分憂,也是小侄本分,今後自會常來叔父這裡走動,叨擾之處還請叔父見諒啊。」

「好說,好說……」

「呵呵,我看老張家的丫頭也快長成人了,出落得挺水靈呢。」

「林家小妹也不錯的嘛。」

「都好說,能被兩位賢侄看上,是她們的福分。」

「呵呵呵。」

「哈哈。」

……

緊張的氣氛一去,廳堂之中一片和樂融融,笑聲不絕於耳。

三人還在喝酒行令,一名家丁卻走進了房內,朝徐青松一拜,稟道:「徐堡主,老劉頭又來了,吵吵著要見堡主對質,怎麼趕走趕不走,還叫上了許多堡裡的鄉民,堵在門口吵吵嚷嚷。」

徐青松臉一沉,恨聲道:「這條該死的老狗!竟敢煽動愚民鬧事,本想留他一條狗命,卻是留不得了!去,讓人將劉老狗打死在正門之前,讓那些鬧事的賤民看看,敢跟老天作對的下場!」

江風阻攔道:「叔父切勿動怒,此事不可草率處置,那些愚夫愚婦鬧將起來也是一場麻煩。就讓那條老狗進來,等進了堡,大門一關,想怎麼處置他就怎麼處置他,到時跟賤民們說那老狗撒潑耍賴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去摔斷了脖子便是,想那些賤民也沒膽子再為老狗出頭。」

徐青松沉吟片刻,點頭道:「賢侄妙計,就這麼辦!」

商議定計,徐青松便叫那家丁傳令讓劉老頭獨自進堡,結果那家丁出去沒多久又跑了回來,說老劉頭不肯,說進了堡便要被暗害而死,還喊著若是他被害死就讓外村的遠房親戚將他寫給老伯的信送走。

徐青松猛一拍桌子,含怒出手,掌力爆發之下竟將紅松木桌砸了個窟窿。

「好,就去見見那條老狗,老夫倒要看看,他招呼一群賤民壯膽,還能翻出什麼花樣!給我召集堡丁護衛,從後門出去,將前門聚集的愚民悄悄給我圍起來!大不了今天殺個血流成河,免得欺我徐某人平時待他們和善,以為人善可欺!」

徐青松帶著江家兄弟,領著一隊勁裝護衛奔向了徐家堡正門,堡門徐徐開啟,卻見劉老頭站在人群前方,大聲呼喝。

「鄉親們,你們還記得李家丫頭麼?那一次是徐堡主的管家作下惡事,那管家最後受了什麼懲罰?也不過賠了幾十兩銀子!」

「還有趙家姑娘,進堡子當丫鬟沒幾天就死了,屍首傷痕累累,下身一塌糊塗,徐青松怎麼說的?說那丫頭偷了東西,畏罪跳井!」

「李家媳婦又是怎麼死的?留下個一歲的娃娃,還不懂事就沒了娘!」

「我們的親人讓這群畜生如此糟踐,今天是我劉老頭家的閨女,明天不知道又是誰家的媳婦女兒啦!我們交租種地,賦稅重得喘不過氣也就罷了,連妻子兒女都保不住,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夜幕已降臨,鄉民們舉著火把,接踵摩肩,人影重重,在明晦不定的火光照耀下,面容如黑石雕塑般冷峻,每個人都睜著白生生的眼仁,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劉老頭聲嘶力竭的呼號。

他們沉默著,沉默之中積蓄著某種力量。

徐青松見此景,饒是他武功高強,放開手去殺,一個人就能將在場的百姓殺乾淨,也不由得心中微顫,一股莫名的涼意沿著脊樑骨升騰起來,直竄到腦頂。

他不明白,這群不會武功的賤民聚在一起,怎麼會讓他產生「畏懼」的感覺,這種畏懼更甚於對老伯的畏懼,這種畏懼感使他惱羞成怒,恨不能將劉老頭碎屍萬段,將在場的所有鄉民屠殺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