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大手望去黃煙滾滾,籠罩數里方圓,遮地漫天,過元君若是此刻駕劍而走,當是能輕鬆避過,怎奈他身邊這把法劍乃是有主之物,運使之時需得其中商清俊元靈配合,方能使動,平常用來飛遁騰掠尚可,可在正經鬥法之時,卻是根本來不及驅使,只得把身一晃,兩道黃光自背後飛起,往上一衝,轟隆一聲,就將大手震破,一抹天光自頭頂傾瀉下來。他正要縱身穿了出去,這時有十數劍光忽自黃霧之中躍出,從不同方向殺來,其速如疾電飛矢,眨眼就到面前。
他也是措手不及,匆忙之中,使力一催,一粒丹珠飛出囟門,放出黃芒一團,罩住全身上下,把劍光盡數遮擋下來。
還未等他抽手反擊,這時忽然有一股巨力及身,彷彿被山嶽生生壓住,立知是遭了神通鎖拿。幸而商清俊曾提過對方似有禁鎖天地之法,是以早有防備,本命元珠一轉,就將靈機攪亂,而後一起罡風,想要去到遠處,可於此之際,那十餘道劍光卻又糾纏上來。
過元君不得已再次把丹珠祭出,可因此也被拖在了原地,眼看頂上黃霧四面辦法往中間攢和,那大手又要聚籠出來,他也是大感頭疼,心下轉念道:「卻是本君失算了,這人神通法術遠非尋常元嬰修士可比,我眼下這具身軀卻是難以勝他,此是他山門之前,不宜久戰,還是速去為上。」
他也是知機,交手雖是不長,可連對手之面也瞧見,分明沒有戰勝可能,因而把元珠放出,震開飛劍。往下一落,倏忽間急降千尺。落至地表,再化一道黃煙往下一鑽,轉瞬就不知去向了。
他逃去不久,天中靈機一消,黃煙劍光皆是斂去,張衍現身出來,運足目力朝下方掃了幾眼。
對方看來也非庸手,見機不對。便就抽身逃去了。
若是此人從天中遁走,他還有信心能夠追上,可遁入地下卻是不同了,他縱有土行遁法,可許多手段使不出來,反倒對手底細不明,因而不可貿然去追。
這裡一場大戰。雖只短暫片刻,卻也把神屋山諸派驚動,早有人傳告門中。
宋初遠,唐進二人這幾日已被張衍從仙城召回,聞聽訊息,立刻駕遁光飛出。趕來援手,得到得此處後,只見張衍一人獨自飄身在空,來襲之敵已是不見了影蹤,兩人便一同上前。問道:「府主,不知是何人來犯?」
張衍沉聲道:「來敵乃是一頭妖魔。當有附軀奪體之能,你二人傳命下去,這幾日要小心提防,凡我神屋山中修士,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山,如有外使到來,不曾驗明身份者,也一概不得放入。」
見他說得嚴肅,兩人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聲領命,拱了拱手,便回去安排了。
距此百里之外,一縷淡黃細煙自地表升起,到了約有三丈高下時,過元君灰頭土臉自裡步出,舉袖揮散煙霧,回望北方那雄峻山勢,目光有些陰沉。
他本以為張衍就是再厲害,也不過與何遺珠這苦心宗掌門相彷彿,自己用四枚本命元珠就足以剋制,可當真打起來,才發現不對,方才一番糾纏,自己連對方影蹤也未見到,反而用去了不少精元,說得上是得不償失。
他心下盤算道:「此路不通,不如先去尋落在鳳湘劍派手中那一枚本命珠,可掌門陳淵躲在山門之中,又有洞天真人鎮守,只要挨近,必被察覺。」
他再想了一想,忽然有個計策冒了出來,目光一個閃爍,就駕遁光往回走,不多時到得神屋山前,大聲道:「方才一時大意,叫你得手,待一月之後本君養好傷勢,再來會你!」說罷,把袖一拂,聳身往罡雲中去了。
張衍此刻才回洞府坐定未久,待弟子把此話傳到裡間,景遊罵道:「
此人好不要臉皮,方才與老爺動手不敵,倉皇逃竄,現下卻又來此胡吹大氣。」
張衍稍一琢磨,道:「非是如此簡單,他方才雖是逃去,可並未受傷,如此說當是另有目的。」
景遊道:「他以一月為期,許是這段時日內他能找來什麼法寶?」
張衍微微一笑,搖頭道:「不對,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這話非是說與我聽的。」
景遊不解道:「那是說與誰聽?」
張衍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忽然道:「南三派從南洲到我神屋需用多少時日?」
景遊不假思索道:「若是元嬰修士,二三十日便就夠了。」說一齣口,他回過神來,道:「老爺是說……」
張衍點了點頭,笑道:「是與不是,過幾日就見分曉。」
不過十來天,張衍與商清俊一戰的訊息便傳了出去,連那一月之後約戰一事也傳得無人不知,鳳湘掌門陳淵接到訊息之後,立刻命人把大長老龍精誠找來商議。
「龍長老,難怪遍尋不找商師弟,原來他跑去了神屋山,想來是為了張道人手中那枚寶珠。」
龍精誠卻是面色沉凝,「掌門,方才有苦心宗中的眼線來報,何遺珠正在調集人手,想是要去圍殺商師弟。」
陳淵面色一肅,斷然道:「商師弟知曉秘事極多,絕不能落在苦心宗手中,何況我鳳湘劍派弟子,也輪不到他來處置!」
他朝殿外指了指,「你速去下令,召各處仙城城主,下宗門掌前來見我,不得砌詞推脫,三日之內,都需給我趕了來,違者以抗命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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