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雙腳踏地,轟一聲爆開雲氣大浪,原地留下凹陷深坑,轉瞬殺至漫天蓮花陣中。
拳腳翻舞,一座座蓮臺崩塌,一尊尊法身破滅。
漫天佛陀站定東南西北中,裡三層外三層將陸北圍了個水洩不通,祭起一顆顆舍利子,顯化無量佛光,欲要一舉將其鎮壓。
換作日後佛門大興,這般場面可稱無敵,能和萬仙陣一較高下,現在不行,虛妄就是虛妄,人頭都沒湊夠,哪來的大神通可言。
刷!
白、青、玄、赤、黃,五色神光逆流而上,大瀑倒懸,所過之處,虛妄盡數為空,殺得藥師等人膽戰心寒。
人王有大神通,不可力敵。
藥師頭頂舍利子,見眾師兄弟齊心合力也不是紂王的對手,咬咬牙,取出袖中青竹。
竹有六節,層層清淨,是西方教準提道人法寶——六根清淨竹。
六根清淨竹接引無限佛光,徑直打落凡塵,牽引無量光化作一隻遮天大手,此手另有五行之力。生生相剋,連綿不絕,便是五色神光也奈何不了。
遮天大手凝為實質,掌紋清晰可見,一個個肉指堪比擎天巨柱,當空落下,轟隆隆拍開無邊金紅雲氣。
「虛妄就是虛妄,西方教法華而不實,敵不過我玄門正統。」
陸北撇撇嘴,雙手揚天而起,掄臂畫開陰陽游魚。
巨大的太極圖徐徐鋪開,撐起整片天地,渲染萬物失色,有形無形失真,一切物質皆在這一刻同化至黑白兩色。
便是那遮天大手,此時也無法逃脫。
太虛法印第三式,陰陽大道。
陸北日夜勤耕不輟,精業篤行,明悟天人合一,突破自身命格,取回一世無敵的法力。
受此方世界壓制,無法掙脫囚牢禁錮,找回曾經的大神通,另闢蹊徑,以此界法則重修神通,補全了太虛法印三式。
悟性到了他這個地步,壓是壓不住的,再給他一段時間,他自信可以突破桎梏,奪回失去的衍妖塔。
屆時三神鳥橫空,便是鴻……便是幾位聖人聯手,他也敢鬥上一鬥。
轟!
陰陽大道成勢,清升濁降,順生逆亡,黑白兩色游魚轉動,扭曲遮天大手變作麻花,一擊破了藥師等人的西方教大陣,殺得六根清淨竹暗然失色。
黑白散去,光明覆來,天地間再次變得五顏六色。
藥師一干人等跌落在地,眸中駭然,俱都不可置信。
領頭的藥師手捧六根清淨竹,迎面陸北兇戾視線,支支吾吾,一時不敢和其對視。
「好東西,此物和孤有緣,留下此物,孤算你西方教來南都是為了獻寶,而非顛覆殷商江山社稷。」
陸北一步踏前,嚇得藥師急忙將六根清淨竹藏於身後。
效果一般,但見一道黑影破空而去,陸北站在藥師原先的位置,手握六根清淨竹緩緩舉起:「若不從,西方教就此淪為邪教,萬世不得傳教。」
說著,他緩緩轉過身,望著雙手合十,一副道人扮相的準提佛母。
準提道人笑容和睦,眉宇之間頗有幾分疾苦和慈悲,讓人一眼看去便心生好感,願稱他是個有道真仙。
陸北不會,應龍的臉怎麼看怎麼欠揍。
即便沒有私人恩怨,一世無敵的傲氣讓他面對聖人時也不會勢弱,早生幾萬年而已,把這些時間給他,他敢打上三十三天外的紫霄……
咳,他敢打上凌霄寶殿,來一齣皇帝輪流坐,以後他一直坐。
「貧道準提,自西方而來,見過人王。」
準提雙手作揖,為難道:「好叫人王知曉,你手中那支竹竿,是貧道代步之物,勞駕人王慈悲,賜貧道一個四方通暢。」
「廢話真多,你也別在這挖坑了,想要自己拿便是。」
陸北緊握嗡鳴顫動的六根清淨竹,咧嘴一笑:「邪道先扣押我殷商大將,後又在南都倒行逆施,罪責之大天地不容,今獻上此物,孤可免去西方邪教之名,這門生意你若不願做,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挖坑罷了,誰不會呢!
準提不言,改口道:「適才聽聞人王所言,西方大法華而不實,遠不如玄門正統,此間有誤,人王修行年月尚淺,殊不知‘金丹舍利同仁義,三教原來是一家’的道理。」
「的確不知,準提道人莫要往臉上貼金了,孤只聽過‘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此間並無西方邪教多少干係。」陸北冷哼。
「既如此,貧道便向人王展示一下,我西方教法高明之處,若有得罪,還望人王海涵。」
準提道人拈花一笑,一指點出白蓮,又是一指,金蓮飛舞直墜,連續兩擊打在六根清淨竹上。
陸北紋絲不動,主打一個蠻力過人。
這一幕,看得準提道人眼角抽抽,他收起輕視之心,揮手將六根清淨竹收回,取出法寶七寶妙樹道:「人王好神通,既如此,貧道就獻醜了。」
「邪教就是邪教,裝了半天正人君子,終於不演了是吧!」
陸北張口邪教,閉口邪道,聽得準提三尸冒火,起手七寶妙樹直刷而下。
陸北單手揚起五色神光,以硬碰硬,不敵,改換陰陽大道,以游魚化去七寶妙樹無物不刷的神威。
二人原地鬥法,準提十餘招未立寸功,似是聽到了什麼嘲笑聲,麵皮漸漸有點掛不住了。
他抬手在腦門一拍,顯化金身法相,嘴上說著貧道,心裡什麼想法一覽無餘。
這尊聖相有二十四首,十八隻手,立三顆舍利子,執定瓔珞傘蓋,加持神杵、寶銼、金鈴、金弓、銀戟、幡旗等法寶。
其中以加持神杵最厲害,比六根清淨竹也差不了多少。
陸北雙目微眯,雙手合十勐地拍在胸前:「果真是玄門正統,道人且看,孤這一手是否也是玄門大法。」
言罷,周身奔湧無量佛光,招來高天之外金光大柱落下,同樣顯化出一尊法相。
大魔佛生有慈悲喜捨四副面孔,身高百丈,踏步而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以慈悲兩相對著準提道人:「天上地下……」
「唯我獨尊!」
準提:「……」
某一個瞬間,他愣是被整不會了。
回過神,一個大逼兜子從天而降,啪嘰一聲將他掄翻,跌跌撞撞飛出天外,落在了漫漫銀河宇宙深空。
「此子倒也…倒也……」
準提半晌不知如何形容,暗道女媧時來運轉,招了一條好走狗。
早知如此,他當初說什麼都要提前下手,搶來紂王為自己所用。
現在不行了,站隊明確無法反悔,且西方教要大興,必須由截教出力,無法爭取到這位名為人王實則截教二教主……
等等,完全可以啊!
準提眼前一亮,拍手稱快:「原來如此,道友修成西方妙法,分明與我西方教有緣,今日因果蓋棺定論,正是和貧道去往西方極樂世界的大好時機。」
他大笑不已,待四相大佛抵達星空的時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抬手將諸多法寶挨個砸了過去。
……
南都之亂被幾位聖人默默關注,尤其是準提道人親自下場,讓老子、元始天尊、女媧紛紛看了過去。
老子一言不發,邊看邊煉丹,元始天尊眉頭緊皺,掐指一算,連連搖頭。
三位聖人態度各有不同,女媧最為激動,望著和準提有來有回的昏君,別提有多高興了。
都看清楚了,這是她的狗。
勐然,心思一沉,這條狗只修了七年就敢對她各種輕薄,還膽大包天說什麼就在外面看看。
只七年就如此,再來七年,豈不是要噬主騎在她身上作威作福?
女媧倒吸一口涼氣,暗道一聲僥倖,她琢磨著自己入局不深,之前留下了迴轉的餘地,現在抽身世外還來得及。
但眼下,先看看再說。
碧遊宮中,棄離經一如往常那般,招來門人弟子,以誅仙四劍定住上下四方,在碧遊宮上空拉開恢弘大幕,全程直播這一場驚世大戰。
美名曰,給門人弟子打打氣,讓他們領教一下二教主的神威風采。
有沒有打到氣不好說,但眾弟子的確收穫頗豐,比如多寶道人,他就覺得此前小覷了二教主,金光閃閃的肌肉疙瘩很合他的品味。
還有那句‘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越想越順口,要不是人多,他都忍不住念上幾遍了。
同一時間的西方,接引道人滿臉疾苦之色,他的苦瓜臉數遍天下獨一份,不是誰都能學出來的。
再有便是那天宮之上,昊天玉帝和瑤池金母坐看天下風雲變幻,一張封神榜遛著諸位聖人明爭暗鬥,天帝重拾威嚴,這些天別提有多樂呵了。
「人王資質當真可怖,他若早生幾萬年……」
昊天話到一半,改口道:「此劫乃十二金仙而起,劫數之下有變數,人王為最大變數,殷商氣運太大,闡教想平安渡劫只怕沒那麼容易。」
「聖人親自出手,人間帝王必敗無疑,他不該這般囂張。」
瑤池金母讚許一聲,而後道:「依陛下之見,此人若封神,該得什麼神位?」
「唯有鬥部正神,北極紫氣之尊。」
昊天予以極高評價,而後搖了搖頭:「此人無法封神,準提為聖人,他縱然不敵,身後也有通天和女媧,與你我無緣。」
「陛下真若愛才,大可直接招攬。」
「哦,王母此話怎講?」
「現天數不明,神位尚未落定,陛下大可賜下一道法旨,許諾殷壽為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瑤池金母獻計。
「可,但不是現在。」
昊天微微一笑,人王過於傲氣,連準提的面子都不給,可想而知,沒有封神榜壓制,來了天宮也是一尊大老爺。
再等等,等元始天尊發力,人王無處可去,再下旨招攬不遲。
不過嘛,現在可以表明態度,提前進行投資。
「傳龍吉、玄女前來聽令。」
……
星空宇宙,四相大佛獨戰準提法身,無數佛門神通一一施展,讓準提醍醐灌頂,直呼受益匪淺。
他對殷商紂王越看越歡喜,打定主意要將其擄去西方好生款待,只要紂王願意屈尊,便在西方立下一佛國,從此他既是人間王者,也是西天世尊。
再有那些割捨不下的美人,統統予以菩薩道果。
只要紂王點頭,什麼條件都答應。
想到這,手上發力,加持神杵橫擊而出,將四相大佛打得金身破碎。
「道友好神通,貧道受教了。」
準提道人收回法身,將許諾的條件一一講出,隨陸北開口,哪怕是讓出教主的地位,他都欣然答應。
「既如此,便請準提道友試一試,孤這門大陣的成色。」
陸北雙目微眯,一聲龍吟虎嘯盪開無邊金光,光芒所過之處,漫天銀河星辰予以回應,群星共鳴之中,一道道星光門戶開啟。
無邊璀璨降臨,一方大陣自成天地。
「此陣……」
「周天星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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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光輝年代」躲藏「遠古太陽神」座下天使的驚心動魄;
「大災變」時不得不帶領族人進行大遷徙的艱辛;
「紛爭年代」裡的艱難抗爭與求生;
所羅門第一帝國建立後,引導血族嘗試融入人類社會的小心翼翼;
始祖終於再次回應祈禱時的欣喜若狂;
看到被始祖卷顧,時常能聆聽神諭的來茵·卡倫爾迪亞時的羨慕嫉妒;
見來茵始終游離於血族之外,不肯為族群更多出力時的憤怒嫉恨……
一幕幕過往的場景在奧爾尼亞的夢境裡上演,將一段段失落的歷史重現於艾布納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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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四皇」並立,奧爾尼亞為了血族的更好發展,選擇與「夜皇」聯姻後,夢境卻戛然而止,只餘下一聲聲毛骨悚然地叫喊聲在四周迴盪:
「特倫索斯特!」「奇克!」「特倫索斯特!」「奇克!」
隨著這一聲聲猶如杜娟滴血般的悲鳴,整個夢境也陡然變得危險起來。
只見血色的滿月升起,一個堪稱山脈,上面長滿各種各樣生殖器官的肉團憑空出現,噴薄出濃郁的黑霧,不斷製造各種奇異的生物,向著艾布納三人撲來。
只是其本體卻被一條虛幻的河水擋住,並不能靠近。
經驗豐富的「懶惰」克洛斯菲亞和「貪婪」克謝尼亞立刻閉上了眼睛,免得會失去理智,或當場變異,或成為瘋子,或被交配和繁殖慾望支配,成為行走的相應器官。
唯一敢直視那個肉團的只有艾布納,他知道那並非是「美神」真正的神話形態,而是受到「墮落母神」汙染後,才呈現出的模樣。
而且由於「永暗之河」河水的作用,奧爾尼亞心靈裡具現出的這個妄圖和「夜皇」同歸於盡的肉團並沒有直接攻擊的手段,只能依靠製造各種怪物,間接「汙染」進入她夢境深處的一切生靈。
面對這些結合了「黑暗」和「月亮」領域的怪物,艾布納並不慌亂,也沒有再次使用「太陽」權柄下的能力,而是伸出右手,從歷史孔隙裡拖出了兩道身影。
一個銀髮銀童,容貌絕美,正是被莉莉絲佔據了身體,併成為了天使之王的來茵·卡倫爾迪亞;
另一個則是面容秀美卻臉無表情,黑眸幽邃但缺乏靈性的「天之母親」,也是女神神降的容器。
既然是「黑暗」和「月亮」領域的怪物,那就讓這兩個領域的最頂尖「專家」來解決!
果然,兩位作為神降容器的天使什麼都沒有做,僅僅是站在這裡,怪物們存在的基礎就已經被破壞,它們或消失、或臣服、或改變了形態,眨眼間就失去了威脅。
然而,這卻是治標不治本,那個滿是黑霧的肉團還在,就能源源不斷地製造出那些怪物。
「奧爾尼亞是在夢到‘夜皇’時,情緒突然變得激動,才會短暫突破了‘永暗之河’的壓制,造成現在的局面的……
「所以,只要平復她的情緒,讓她安靜下來,問題也就解決了。
「但該如何讓她的心情轉好呢?」
思緒轉動間,艾布納決定用她的熟人試一試,於是先後模擬出「生命女神」、「幸運之神」、「天災女王」乃至「銀眼觀察者伯爵」的形象和氣息——這些都是奧爾尼亞之前夢境裡出現最多,也最為深刻的人物。
但意外的是,這番嘗試卻沒有太大效果,「特倫索斯特」和「奇克」的名字依舊在她的心靈內迴盪著。
艾布納皺了皺眉,根據自己之前的推測,最後決定變化成了「亡魂主宰」維森特·米蘭達的模樣。
而這一番嘗試立竿見影,憤怒的悲鳴聲逐漸消失,從層層疊疊的虛幻之門中透出,沒有顏色,帶著強烈永寂氣息的虛幻水流一下子充滿了整個空間,讓夢境的場景再次變得「平和」。
與此同時,一段段不連貫的場景也逐一浮現在了艾布納的眼前。
……
「夜皇」威嚴的宮殿內,奧爾尼亞面色冷漠地看著走上前的「觀察者銀眼伯爵」來茵·卡倫爾迪亞。
那位游離在血族之外的公爵卻面帶微笑,他無視了一旁「夜皇」審視的目光,將一枚「戒指」遞到奧爾尼亞手上,並鄭重說道:「這枚戒指是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可以幫助你有效管理你的那些召喚物和造物,我把它叫作‘奧爾尼亞之戒’,希望你能喜歡,並一直佩戴。」
奧爾尼亞皺了皺眉,雖然她對這個搶了始祖卷顧,還不肯為血族出力的後輩有些敵視,但出於種種原因,還是接過了那枚戒指,並將其就此帶在了身上。
……
皇后的寢宮內,一位血族侯爵彙報道:「女王,陛下她又去魔女那邊了!」
奧爾尼亞聞言面色不變,只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只要我們血族的利益沒有受損,就不用去管她。」
那位侯爵聽到女王的表態後欲言又止,但最終只是在應了一聲後嘆了口氣。
……
一個被洩露出的「失序之國」力量汙染的鏡中世界內。
奧爾尼亞被「秩序」的權柄層層束縛住,接著便被擺在了一個血色的祭壇上。
「特倫索斯特!奇克!」血月女王的眼中、鼻中、口中都流出血水,但狼狽的形容卻絲毫掩飾不住她此刻的「美」……
那是一種淒涼、物哀之美!
「奧爾尼亞,作為與那位的交易品,你是必要的犧牲……
「放心吧,我會照看血族的。」
話音未落,儀式便已開啟,緊接著奧爾尼亞就感覺到自己似乎脫離了星球,進入了冰冷的星空……
下一刻,無數血色的光芒將其包裹,她的靈體也隨之發生異變,竟一點點「長」出了另一個自己,一個完全陌生,卻異常可怕的自己!
而她自身的意志卻在那血色光芒的侵蝕下不斷消亡,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被同化。
但就在這時,「奧爾尼亞之戒」忽然爆發出驚人的氣息,它將「血月女王」靈魂中還算正常的部分一下扯下,連帶著她未發生明顯異變的身體迅速脫離了血色光芒的掌控。
這個期間,「奧爾尼亞之戒」將「血月女王」的「美神」特性分離出來,並扔向了那一半「長」出的靈體。
而「血色光芒」的主人一時不察,等反應過來時,戒指已經帶著奧爾尼亞被汙染的小半靈體和殘軀進入了「屏障」內,最終落入了「觀察者古堡」的客房裡。
……
不知過了多久後,「亡魂主宰」維森特·米蘭達來到了「觀察者古堡」,找到了已經在汙染中陷入瘋狂的奧爾尼亞。
作者「鳳嘲凰」的其他小說
《同時穿越了99個世界》《諸天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