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十目大魔vs大魔神

音波震盪,瀚海驚濤。

遮天魔手拍開滾滾罡風炸裂。

幾乎是瞬間,明月樓所在的方位,虛空崩塌碎片,虛空亂流好似成千上萬條黑色龍蛇,扭動間,層層疊加的護山陣法不堪重負,在吱吱喳喳的哀鳴聲中破碎。

轟!

明月樓跌落虛空。

突如其來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預料。

斬海閣數百修士衝上半空,仰望天穹之上的巨大面孔,黑暗、邪異,無窮魔念隨視線應運而生。

僅僅一個仰頭,便有數十人繚繞黑霧,哀嚎著當空墜落。

餘者,雖抵住了第一次魔念入侵,但也驚出一身冷汗,嘗試遮蔽灌耳魔音,驚駭欲死地發現,魔已刻在了心頭。

黑霧遍地,一個個修士,不論修為高低,不論境界如何,皆因和域外天魔一次對視,走火入魔瀕臨死境。

「哪來的魔頭,竟敢在元極王面前放肆,信不信他誅你九族!」

古怪力道透過重重虛空,翻轉一方天地,使得高天在下,海陸升空,硬生生將跌入虛空的明月樓搬回原位。

轟!!

明月樓裂開數道縫隙,力道滲透之下,變作齏粉塵埃漫天飛揚。

陸北踏步而出,五指揚起,凌空虛握,無形力量作用虛空,撕碎黑霧魔海,扭曲蒼穹之上的天魔面孔。

很意外,屁股還沒坐下,就被人認了出來。

問題來了,誰家養的狗,成精了吧,鼻子這麼好使。

守墓人制式裝備黑紋面具+狐家形幻秘術+戾鸞宮宮主手搓的人皮面具,他一個人頂著三張假面孔,隱藏這麼深都被狗東西認了出來,未免有些太離譜了。

元極王和古元屏更加意外,他們邀古宗塵前來,是為了佔據主動權,計劃裡可沒有撕破臉皮這一項。

就算有,也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

不過……

姐弟二人對視一眼,沒聽錯的話,剛剛有誰大喊了一聲天劍宗宗主的名諱。

古元屏:心月狐是陸北?!

元極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眾人因突變陷入懵逼,但要說最懵逼的,只能是古宗塵。

陸東暴起強奪肉身控制權,更是一言不合殺嚮明月樓,家中兩位長輩、持有長生印的心月狐都在,若不趕緊解開誤會,耽誤了古家的血脈大事,他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轟隆隆!!!

高天之上,魔氣佛光糾纏不休。

前一秒,一輪大日起於東方。

佛光無量,映照浩海,好似滾燙熔金潑灑天地,金光萬里,渲染無垠。

後一秒,黑色大日憧憧魔影。

魔威無限,吞天噬地,黑暗陰影橫掃八荒,驅逐光明,陷世界於無邊末日。

「禿驢,你在幹什麼,快放開我!!」

「施主,你今日殺性太重。」

天地兩色交替,矛盾且對立的能量激碰亂流,可怖衝擊掀起十數丈高的海嘯,推著海平面朝遠方轟鳴。

海床暴露,斷浪山劇烈搖晃,立於高空的白衣僧一張面孔生有兩相。

慈悲祥和,兇虐殘暴。

陸北仰頭望天,稍加思索,果斷識破,嚴肅臉看向元極王:「小和尚豢養心魔,玩太大,把自己玩壞了。」

元極王不說話,藏於袖中的雙拳死死握住,與身旁的古元屏保持高度戒備。

心月狐是陸北?!

「氐土貉這是何意,古家美名設宴款待,實則埋伏襲殺,本座不與爾等一般見識,爾等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還好意思蹬鼻子上臉。」

陸北面露冷笑,雙目眯作細線:「也罷,既然你們準備強搶本座的長生印,那我也不必裝什麼正人君子了。」

元極王充耳不聞,凝聲道:「心月狐,你……是武周陸北?」

之前身在局中,被錯誤情報引導,他從未將陸北和心月狐聯絡在一起,眼下稍加點撥,頓時察覺到了幾處端倪。

比如,陸北和心月狐從未同時出現。

「武周陸北是誰,本座聽都沒聽說過,耍刀的陸舟倒是知道。」陸北嗤笑不止,單手藏於身後,五指扣合,掌心擒住一團黑色漩渦。

人在雄楚,深入極東海濱,不拿點真本事出來,以後只能當傳家寶了。

尤其是天上飄著的小白臉光頭,雖說煉魔把自己煉崩了,但一身氣勢著實強橫,比當初韓妙君給他的壓力還大,不放十目大魔,他就是第二個韓妙君。

魔氣縱橫,黑暗氣流捲來周邊魔念,緩緩匯聚至陸北身後。

下方,飽受魔念困擾,險些因走火入魔當場癲瘋的斬海閣修士緩過氣來,在古元屏的傳音下,紛紛朝遠方遁逃。

「陸宗主,果然是你。」

元極王拉長一張臉,精修佛法,識得陸北正在駕馭的佛門神通。

蝕日大魔佛說無量心經。

蝕日魔心。

一時間,元極王別說有多憋屈了。

一來,陸北假言欺騙,把他當傻子一樣遛,害他連續判斷失誤,給雄楚造成了莫大損失。

二來,他也修習過蝕日大魔佛說無量心經,因心鏡落滿灰塵,強行承受眾生悲苦只會走火入魔,故而沒資格領悟大神通,只悟到了一門苦熬氣力的煉體之法。

他又不缺那點力道和綿長,悟了個寂寞。

再看眼前的陸北,元極王既羨又妒,同時又無比憤懣。

老天瞎了眼,陸北都行,憑什麼他不行?

「冥頑不靈,本座都說了不知道陸北是誰。」陸北一口咬死,只要他不承認,哪怕撕破面具,露出本來樣貌,他也不是陸北本北。

說著,他無視遁逃遠方的斬海閣修士,陰仄仄的雙眼鎖定古元屏。

擒下此人,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這邊念頭剛起,那邊元極王便橫移一步擋在了皇姐身前,散去戒備,雙手合十胸前:「心月狐是誰不重要,本王對陸宗主也無記恨,手段不如便是不如,輸得心服口服。」

「什麼意思?」

「只要能解古家血脈,你是誰無所謂。」元極王擲地有聲道。

「說得好聽,上面又怎麼解釋,先出手的可是你們。」陸北冷笑連連。

元極王沉默,說出來陸北可能不信,他也不知道上面怎麼回事。

硬著頭皮道:「宗塵佛法高明,修為境界遠在本王之上,突然走火入魔定有難言之隱,陸宗主稍待,以他的心境,很快便能重拾清明。」

陸北眉頭一挑,果然是走火入魔。

這群賊禿驢,沒有金箍棒就別穿小短裙,真以為人人都是他,正人君子浩然正氣,丁點魔念都挑不出來?

笑死,他修斬魔經的好吧!

「陸宗主。」

這時,古元屏接過話,艱難道:「你有無上佛法,可否助宗塵脫離苦海,免去魔念之苦?」

「本座再說一遍,是心月狐。」

陸北加重語氣強調,神念掃向高空,沒有立即抽走古宗塵身上的魔念,選擇了看看再說。

兩種可能。

第一個,古宗塵沒有敵過魔念,當場從佛墮落成魔,他捲走魔念再飽以老拳。

第二個,古宗塵戰勝魔念,沒了。

第三個,同歸於盡。

陸北希望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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