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咱們下次能不能不要把碰面地點放在夜闌珊？」矮墩墩一臉不滿。
「這可是你自己挑的地方。」小眼睛中年嘴角微翹，一臉玩味。
「我反悔了行不行！」矮墩墩漢子哭喪著個臉：「我哪知道這幫女鬼那麼難纏。」
「來一次，我腿就得軟三天。再多和你碰幾次面，我怕是得被吸乾本源，提早進入九幽無間！」
小眼睛中年差點兒笑出聲。
一群為了練羅剎天女妙法而主動投身夜闌珊的狠人，那豈能是一般？
「你可想好，真換地方？」
矮墩墩漢子囁嚅半晌，咬了咬牙，跺了跺腳，滿是決然：「不換！」
小眼睛中年：「……」
你是真特麼賤！
「算了，以後再說吧。」矮墩墩漢子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本經書放在面前。
小眼睛中年看著邊角沾染油汙的經書，不由眉頭一挑：「《東極長生經》？哪來的？」
「少城主發的，每人一本，要求早晚唸誦三遍，說是能延年益壽保平安。」
「不會是某種影響心智的秘法吧？」剛捏著經書封面掀開的小眼睛手一抖，連忙又把書頁給合上。
「就是些讓人活在當下導人向善的經文格言。它要是真能影響心智，我還會在這夜闌珊流連忘返？」矮墩墩翻個白眼。
「真沒事兒？」
「我都跟著營地裡的人唸了好幾天了，能有個屁的事兒。」
小眼睛中年微微點頭，拿起書冊逐字逐句的檢視。
眼前之人是個莽漢，心思粗疏。要不是本身神通奇特，也不會被選做暗間。
「你不瞭解，我們腦子裡先天具有某些定式，這些定式平日裡會幫我們應付難題，但它們也有缺憾。」
「有些經文頗為邪門，能利用這些定式缺陷，不知不覺的就給你種入邪念。讓你變得不在是自己，宛若行屍走肉一般。」
「這麼邪門？！」矮墩墩看著已經被他翻卷頁的經書，不由渾身一顫。
見矮墩墩膽寒，小眼睛中年不由嘴角一翹。
到底是個暗間，太莽撞了可不行，正好藉此機會給他長個記性。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一頁一頁的慢慢翻著看。
好半晌，直到矮墩墩忍不住的抖起了腿，他這才佯裝肅然的合上書。
「這本經書啊……」他故意拉長音吊著對方胃口。
「這經書它吧……」
看著對方緊張狀態，心裡忍不住暗自發笑。
可笑著笑著，他就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發現，一片掛著十多顆星辰的漆黑天幕，竟然悄無聲息的浮現在腦海裡面！
什麼時候？
什麼玩意兒？
它怎麼會在我腦子裡出現？！
這經書真有問題？
完蛋！
就在此刻，矮墩墩一臉天真的出聲：「唸了這經，除了腦子裡多了片天，我也沒覺得有什麼邪念啊，它不能有問題吧？」
「你竟然知道念此經的後果？！」高瘦中年人那雙小眼睛頓時就瞪的滾圓。
「你知道你還不告訴我？」
「你特麼到底是誰家的暗間啊？！」
「王八蛋！」
……
豐安城，寧雲坊小院中。
陳沐躺在月蒡樹下。
一顆核桃大小，圓坨坨光碩碩明珠在眼前沉浮。星星點點閃爍熒光的天魔靈種組成環帶，繞著圓珠緩緩飛舞。
某一刻，他耳邊閃過一抹密密麻麻呢喃聲響，好似無數人在同時呼喚他的名字一般。
陳沐只覺微微恍惚，再回過神，就看到圍繞神胎圓珠的靈種已然消失大半。數不清無形連線，陡然出現在心間。
「這就引走啦？」陳沐撓頭。
當初沈衍用天魔咒接引靈種，也是如此突然。他還沒注意呢，靈種就已憑空消失，悄無聲息的在沈衍體內出現。
這一次他集中精力特別關注，也僅僅只是察覺到些微恍惚感。
「明明距離那麼遠，怎麼就這邊消失，那邊出現？蟲洞穿梭？量子糾纏？哈……」陳沐一通胡思亂想，把自己都給逗笑了。
剛回過神，就看到神胎圓珠突然綻放溫潤瑩白光芒，點點閃爍熒光的細小圓珠，就在神胎周邊出現，缺失的靈種，眨眼就被補滿。
「還能自動補充？」
「看來神胎是越發圓滿。」他樂呵呵的聳了聳肩。
沒多大會兒，恍惚感傳來，天魔靈種再次消失大片。
……
接連兩天，那種偶爾恍神的現象不斷出現。
為此陳沐還特地鑽進千燈城內閉關，那裡雖然暗無天日，但卻是真的能隔絕外部危險。
直到又過了三天，他才重返小院。
此刻依舊有零星唸誦天魔咒聲音傳來，但已不能影響心神。一方面是他已習慣這種呼喚，另一方面是接引靈種高峰期已過，人數大減。
「不過……這數量有點兒不對吧？」
「真就只有兩萬？」陳沐有些不確定的摸著鋥亮渾圓的光頭。
神胎自動補充天魔靈種，搞得他自己也沒法清晰計算。
「算了算了，多幾個人而已，還指著人家返回陽間呢。」
「再說又不是白乾。」陳沐樂呵呵掏出了一個白玉葫蘆。
「五龍經啊，能抗衡神胎鋒芒的妙法，得趕緊練！」他扒開塞子，一口就悶進了肚子裡面。
「倒要看看這秘法有何玄妙。」陳沐搓搓手，頗為期待的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