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祁夜也有此意,戚白茶倒也沒那麼急著挑明瞭。主動言語告白不符合戚白茶的性子,用紙條傳情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第一步他已經邁出去了,就看祁夜什麼時候也不再藏著掖著,對他坦白。
不能總是讓他主動不是?祁夜總得做出點行動來。
祁夜一行動,他就立馬答應。
戚白茶康莊大道都給祁夜鋪好了,獨獨沒想到祁夜是個榆木腦袋。
因為做值日,祁夜早上來得都比較晚。他今天一進教室,本想問戚白茶為什麼不開心,卻見同桌勾著唇,心情似乎很不錯。
不管是為什麼不開心,現在應該是氣消了吧?
祁夜就也放下心,坐下來安心早讀。
戚白茶見他這麼安分,反而不痛快起來。
這呆子就沒發現他抽屜被人動過了嗎?
雖然一樣亂,可亂得不一樣啊!正常人反應難道不該是趕緊整理抽屜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麼東西,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發現那張紙條。
平時不讀書,這會兒假正經。
戚白茶氣鼓鼓地拿英語書擋住臉。
祁夜眼睛看似是對著英語書,其實滿腦子都在想戚白茶什麼不開心,又為什麼開心。
戚白茶見祁夜實在不開竅,特意提醒:「你沒發現你桌子有哪兒不一樣了嗎?」
「啊?」祁夜看了一圈,「沒什麼不一樣啊。」
「……我把你課桌底下的垃圾清理了。」戚白茶耐著性子,進一步提示。
祁夜低頭一看,垃圾確實沒了,不好意思道:「謝謝。」
「謝什麼,看不過去而已。」戚白茶几乎把答案擺在他面前,「你能不能抽空理理桌子?你不覺得你抽屜亂得有點叛逆嗎?」立刻馬上給我發現那張紙條然後給我回應,趕緊的!
祁夜看了眼戚白茶的抽屜,各科分門別類,收拾得整整齊齊,一目瞭然。
對比之下,他的確實慘不忍睹。
「我就不了,每次一理完,不出三天,又會亂成這樣子。」祁夜不在意道,「都是白費功夫。」
戚白茶:「……」
媽的智障,活該單身。戚白茶暗罵一聲。
這麼捨不得收拾桌子,你跟你的桌子談戀愛去吧。
祁夜不知道戚白茶又出了什麼狀況,但他能察覺到同桌的心情又變差了。
祁夜很鬱悶,他同桌的心情怎麼跟六月的天氣一樣說變就變?
戚白茶也鬱悶,祁夜的腦袋怎麼就能跟萬年的疙瘩一樣一成不變?
上了兩節課,戚白茶有些精神懨懨,腹中飢腸轆轆。一夜沒休息好和不吃早飯的後果顯露出來了,他一上午都疲憊得很,很想趴下來睡一覺。
但身為老師同學眼裡的好學生,戚白茶不能這麼幹。
祁夜一直注意著戚白茶,關切地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色很不好。」
戚白茶淡淡道:「沒有。」有也是被你這木頭給氣的。
祁夜擔憂道:「我看你臉挺白的……」
戚白茶:「我皮膚本來就白。」
祁夜竟無言以對。
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待會兒大課間還有跑操,你身體不舒服就請假。」
「你好煩。」戚白茶別過頭。
他現在不想聽祁夜說出表白以外的任何話。
正說著,下課鈴就響了,全國通用的《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同學們都拖拖拉拉地去集合排隊。
為了鍛鍊青少年身體素質,學校規定高一高二每天大課間都要去操場跑一千米。
一千米對戚白茶不是難事,只是今日他心煩意悶,身體不適,看見外頭的大太陽就頭疼。
頭疼,胃也不舒服。
生理期的女生在跟體委請假,戚白茶抿了抿唇,排進跑步隊伍裡,沒去跟著一起請。
排隊進操場,列方陣,等各班集合完畢,廣播一聲哨向,學生們就有序地跑步起來。
烈日炎炎,學生們個個汗流浹背。戚白茶跟著隊伍跑完第一圈,就覺得眼前黑沉下來,面前的路都隱隱的看不清。
跑著跑著,他腳步放緩下來,漸漸跟不上隊伍。祁夜眼角餘光注意到,趕緊跑到人身邊把人扶住:「茶茶,怎麼了?」
這下意識的稱呼讓兩人都是微愣。
戚白茶垂下眼,直接失去了意識。
醒來是在醫務室的單人床上,窗前豎著一道藍色簾子,正收在一邊。
「沒事,一點低血糖,吃點糖就好。」校醫跟祁夜叮囑著,「先在休息室歇會兒,你待會兒再扶他回去。我去隔壁看看那個中暑的學生。」
祁夜點頭,等校醫走了,轉過身來看戚白茶。
戚白茶一把將簾子拉上。
祁夜把簾子撩開,在床上坐下:「不想看見我啊?我可是大老遠把你背過來呢。」
戚白茶眼睫動了動,沒說話。
「不理我?行。」祁夜起身,「我走。」
「祁夜。」戚白茶終於叫住他。
祁夜回頭:「不叫學長了?」
他又走回來:「倔強什麼呢,說了身體不舒服要請假,就不聽,現在好了吧。」這口氣也不覺有些數落,祁夜看戚白茶垂眸不語的樣子,怕自己說重了,又放緩聲音,「你暈過去可把我……和老師同學都給嚇死了。」
「聽徐封江說你今天第一個到教室,來這麼早,早飯吃了嗎?」祁夜問。
戚白茶:「……」
祁夜一看就來氣,在床前踱來踱去,最後定住腳步威脅道:「沒吃是吧?平時就吃的少,現在低血糖還不吃早飯,可把你給能的。別逼我揍你啊,哥哥可是校霸,打起人來很疼的。」
戚白茶仰起臉:「請。」
「……」祁夜掄起拳頭,作勢欲揮,停在戚白茶臉龐邊,改為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好好吃飯,不許逞強,有心事也要說出來,聽到沒?」祁夜低聲說,「我這同桌管不了你,就要用男朋友的身份管你了。」
這話一齣,休息室裡的空氣都安靜了。
戚白茶靜靜看著他。
「……」祁夜才驚覺自己的口不擇言,猛地轉過身,「我——」我開玩笑的。
「好。」他聽身後的少年道。
「哥哥管管我。」戚白茶輕聲,「我以後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