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晚上八點,祁夜早已哈欠連天。老師經常挪用晚自習時間來上課,祁夜實在睏倦。
不過有戚白茶在身邊,他倒是難得的精神。
今晚沒有老師來上課,晚自習三節全部用來做作業。祁夜為了能光明正大地上課和戚白茶講話,拿了各種各樣的題目來問他。
戚白茶耐心解答,拿鋼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給祁夜把步驟一一列出來。
祁夜本就聰明,一點就通,只是這個世界的人設不允許他在碰見戚白茶之前當個學霸。在遇到戚白茶後,他的學渣封印漸漸解除,補上這些知識並不難。
戚白茶講得簡單易懂,很快吸引了前後桌的同學都來問問題。剛來第一天,同學們和他還不熟悉,又有學霸光環在,覺得戚白茶很高冷不好接近。可一相處就發現,戚白茶平易近人,說話溫柔好聽,長得還好看,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僅僅一天,戚白茶就迅速融入五班同學之中。一下課,來問他問題的同學更是不在少數,戚白茶來者不拒,一一解答,男女同學都對他好感倍增。
這些和祁夜相處了一年的同學一定是比他更瞭解祁夜的,先在班裡把人緣打好了,以後打聽起祁夜的喜好和取向也方便。戚白茶是這麼打算的。
祁夜卻有些不開心。太多人圍著戚白茶,他這個同桌反而被擠到了外圍。
戚白茶能夠迅速融入集體,他自然是為他開心的。可那麼多人纏著戚白茶,祁夜這個妒火真是蹭蹭上漲,筆尖幾乎把草稿紙都要劃破了。
好不容易等到上課,圍在戚白茶桌邊的同學散去大半,前桌又轉過身來:「戚白茶,我還有遇到問題想問……」
「我也有一道問題想問。」祁夜截住他的話頭。
戚白茶看了看兩人,對祁夜說:「先給你講吧。」
祁夜立刻就跟打了勝仗似的耀武揚威。
前桌:「……」默默轉回去。
「哪道題?」戚白茶問。
祁夜本就來只是找藉口把戚白茶從那群狼口中搶回來,哪有什麼問題,如今只能隨手指了一道:「這個。」
戚白茶看了眼:「同樣的題型我剛才不是給你講過嗎?你還說聽懂了。」
祁夜面不改色:「我又忘了。」
戚白茶無奈地搖頭輕嘆:「好吧,我再給你講一遍。」
這回講得更細緻了。
祁夜早就熟練掌握了這類題型,也沒仔細聽,光顧著盯戚白茶一張一合的嘴唇。
果凍似的色澤,很想嚐嚐看。
「學長?學長!」
「……嗯?」
「你有沒有在聽?」戚白茶不悅道,「我喊你好幾遍了。」
「在聽在聽,我聽懂了。」祁夜連忙把題目重新講了一遍,表示自己真的聽懂了。
戚白茶卻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祁夜硬著頭皮問:「怎麼了嗎?哪裡講得不對?」
「全對。」戚白茶慢吞吞道,「就是我還沒講到第二小題,學長你就把最難的第二小題也解答出來了。學長你根本沒有忘記我之前講過的知識點,只是找個藉口來跟我說話吧?」
祁夜:「……」
震撼他媽,他同桌是福爾摩茶嗎?
祁夜摸了摸鼻子:「被你發現了。」
戚白茶問:「為什麼?」
祁夜想了想,鎮定道:「其實,我是個聲控。」
戚白茶:「嗯?」
祁夜繼續瞎編:「你聲音很好聽,我想多聽你說會兒話。」
戚白茶:「啊……」
祁夜耳朵突然燒起來:「我就是,單純喜歡聲音好聽的。沒事了,就這樣。」
戚白茶歪了歪頭:「學長,我不止聲音好聽,我長得也好看,手也漂亮。」
這下輪到祁夜懵逼:「啊?」
「不管學長是聲控,顏控,還是手控,我都能很討人喜歡。」戚白茶笑著,語氣似是在開玩笑。
祁夜腦袋嗡嗡的:「嗯……」
所以,同桌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是,是在暗示什麼嗎?
還是自己想多了……
祁夜自己心裡有鬼,根本不敢胡亂揣測,怕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畢竟他們才認識多久,你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你,這機率有多小。何況他們都是男生,這機率就更小了……
萬一問了,發現對方沒那個意思,那就尷尬了。
祁夜尚未想清楚戚白茶的意思,戚白茶就低下頭去,沒再說話,繼續寫作業。
祁夜也只能當做若無其事。
戚白茶對著剩下的題目,筆尖在紙上打著草稿,寫出來的卻完全不是題目解法。
他一連寫了好幾句,都全部劃掉,最後終於寫好了一句,將紙條撕下來,攥在手心裡,想著要送給祁夜。
教室裡的日光燈明亮熾熱,遠處的教學樓裡燈火通明,讓戚白茶白皙臉龐悄悄爬上緋紅。
可惜祁夜也不敢看他,因而沒有發現。
戚白茶指尖顫了顫,一直到晚自習結束鈴聲響起,同學們開始推椅子收拾書包,那張紙條都沒有送出去。
戚白茶抿了抿唇,在教室裡的燈被同學關掉的瞬間,把那張寫著心事的紙條扔進抽屜。
那上面用清瘦漂亮,落筆帶著顫抖的字型,認認真真地寫著——
我這麼討人喜歡,所以,學長要不要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