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忘了辦。
他抬手化出利刃,挖下惡龍的兩隻眼睛,將其中一顆拋到少年手中,溫聲道:「日後遇到喜歡的人,就將這龍珠送給他。」
日後再遇上我,要記得將龍珠送給我。
我已經很愛你,你也將很愛我。
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同時,龍珠也是祁夜留給日後自己的提示。
只有他讓茶茶將龍珠送給日後喜歡的人,茶茶才會將龍珠送給數萬年後的祁夜,祁夜才能夠以龍珠為線索,正確回到第一次時光回溯的節點,挖下龍珠,讓茶茶送給日後喜歡的人。
任何環節都缺一不可。
宿命的輪迴。
祁夜笑了聲。
好在已經成為主神的他,早就跳脫於世界法則,只需要經歷這麼一次回溯,圓上茶茶的生死因果就夠了,不會陷入永無休止的無盡迴圈中。
「另一顆我帶走了。」
婚戒麼,自然要一神一隻。
祁夜深深看少年一眼,撕裂空間,再次進入時空洪流。
他望著自己掌心的龍珠,將神域裡的另一顆龍珠也拿出來,並排放在一起。
兩隻眼睛正好是一對。
祁夜看了半晌,忽而笑了聲。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明明龍有兩隻眼睛,茶茶卻只有一顆了。
原來另一顆是被自己拿走的。
這下,才是真正的成雙成對。
黑袍神祇的突然消失令少年不知所以。
在祁夜離開的瞬間,雪神身上的傷也被治癒好,皮膚光滑,完好如初,連內傷都全然痊癒。
主神的神格全能,已經可以治癒茶茶的傷痛了。祁夜自然不會讓戚白茶受苦受疼,臨走時還記得替他治好所有的傷。
連那身衣裳都被細心地修補上,跟嶄新的一樣,甚至在原本的破損處,還多出雪花的圖案。
白髮少年坐在雪地裡,低頭茫然地望著手中的龍珠。
「喜歡的……人?」
「人是什麼?」
他抬頭四望,茫茫大雪中,只有他一個神明。
「他對我有恩,我得找到他。」雪神輕喃。
為了找到救他的神祇,雪神決定走出他沉睡了萬年的雪山。
山外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有他從未見過的如畫風景。
他後來認識了很多神明朋友,向他們打聽有沒有一位披著黑袍的神祇,都一無所獲。
那位黑袍神祇好像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找了很久,一直都沒有找到。
如果不是衣裳上多出的雪花圖案,雪神總是出神地想,那日會不會只是一個幻覺。
後來,那衣裳就成了雪神最喜歡的一件。
祁夜看了兩顆龍珠片刻,就全丟回神域裡。
當務之急,是還要在另外兩個時間節點上救下茶茶。
第二次是在什麼時候,祁夜已經很清楚了。
正因為清楚,他才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在錄綜藝節目的時候——
「茶茶,你下午上的那節歷史課,你說的那個……那個誰和那個誰的江湖好友,是誰?」
「他叫祁夜。」
他剛告訴茶茶自己真名叫祁夜的時候——
「……你不是他?」
「不是。」
「也是,他長得沒你這麼好看。」
「他是誰?同你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一個朋友。我在凡間交的第一個朋友。他很瞭解我,我有時候覺得,他是我的知己。可惜凡人壽數短暫,後來我為他掃了百年的墓……」
「你真的不是他麼……我原本沒往這方面想,可越看越覺得你與他……有幾分相像。你別瞞我。」
還有後來在b市的公寓裡——
「算了,你跟我那個朋友真是……一模一樣。」
「什麼朋友?」
「兩千五百年前那個,也叫祁夜的,你還記得吧。」
「你知道我一個不食五穀的神,為什麼會做菜麼?就是因為他當年做的太難吃了。我和他一道同遊,我為了不暴露非人身份,只能跟著一起吃東西,可是他做的真的……太難吃了。」
「我甚至懷疑我對他印象這麼深,就是因為他飯做的太難吃,真的前無古人。過了兩千五百年,我才遇到一個做飯和他一樣難吃的人,就是你。」
……
往日那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對話浮現,此刻全部都有了答案。
明顯得不能更明顯。
為什麼他萬年不曾踏出神殿,茶茶卻在過去遇到一個也叫祁夜的人。
為什麼茶茶覺得他們很相像。
為什麼他們做飯一樣難吃。
……這當然是因為,那個祁夜根本就是回到過去的他!
他這麼長時間來都在吃自己的醋!
這次的危機也顯而易見。茶茶已經明確跟他說過,兩千五百年前,穿越女殺死了司馬復,氣運之子死亡,世界崩塌,身為伴生神明的茶茶自然也會隕落。
如果他沒能改變這次過去,隕落的何止是茶茶,整個999世界都要陪葬。
而且祁夜並不會一起死。
他已是打破世界規則的主神,嚴格來說,已經不是與999世界共存亡的本土神。就算999世界毀了,他也不用跟著隕落。他的時間不再侷限於一個小世界裡。
從始至終,回溯的目的就是為了拯救雪神。
「若不是他將我拉去京城,這世界早就毀滅,我不會活到如今,你也會在睡夢中隕落,哪來你我兩千五百年後的相遇。現在,有沒有覺得這是大功德一件了?」
戚白茶曾經的話猶在耳畔,祁夜再次開闢一條時空隧道。
他知道這次的時間線和任務了。
兩千五百年前,大黎皇朝,他要去找到那時的茶茶,將他帶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