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大人不願意承認。
尊貴驕傲如他,才不會去承認他喜歡上一個滿心都是別人的神。
多丟面子。
被壓制的邪性察覺到邪神此刻翻湧的惡念,立即蠢蠢欲動起來。邪神的負面情緒越多,邪性越無法壓制,祁夜現在身上全是負面情緒。
「想著就想著吧。」祁夜雙眸沉如夜色,淡淡道,「反正我也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心。」
戚白茶睜開眼,清醒過來,一臉莫名。
他只想問為什麼不繼續。
撩起一身火又中途停止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祁夜完全沉浸在自己腦補的愛而不得的悲情戲中,他倔強道:「我也只是覺得你滋味不錯,是我睡過的神里最好的,才多睡了幾次,並不是非你不可。」
戚白茶斂眸:「哦?你還睡過誰?」
長本事了,這種話也敢編,受什麼刺激了?
祁夜張口就來:「不知道,太多了,我都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戚白茶哂笑:「這麼有經驗,活還這麼爛?」
祁夜一聽就炸,眼中山雨欲來:「你別拿我和他比!」不就是拐彎抹角誇傅明野麼,一想到少年曾經屬於另一個男人,祁夜瞬間血氣上湧,眼底戾氣濃重。
邪性徹底壓倒理智。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把少年弄死在床上好了,那顆心停止跳動就再也不會想著別人,那張嘴永遠閉上就再也不能說出令他生氣的話。
戚白茶神色微凝,察覺到祁夜此刻狀態不對。
「祁夜,你怎麼……」戚白茶話音未落,肩膀就一陣刺痛。
祁夜咬了他。
很深,烙下一個牙印,泛起微微血絲。
那血似乎更加刺激到祁夜的嗜血欲。
戚白茶吃痛,神色很冷:「下去!」
被邪性完全控制的祁夜又怎麼會聽他的話,滿腦子都叫囂著,佔有他,折磨他,殺死他。
戚白茶才知道祁夜之前竟然已經是手下留情的結果。
完全發瘋起來的祁夜根本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祁夜,你醒醒!」戚白茶咬牙,「你會後悔的。」
身上的神祇黑眸陰鬱,根本聽不進去。
戚白茶蹙眉。
真想弄死他啊……
他死就死了,就是先生清醒過來恐怕又會發瘋。那才是真的恐怖,也是戚白茶不願意見到的。
「算了,說不動你。」戚白茶放棄喚醒祁夜,輕嘆道,「要殺就殺好了。我交代一下遺言。」
「下手輕點啊,我怕疼的。」
「我愛你。」他闔眼微笑,「邪神先生。」
祁夜動作突然停了。
烏沉雙眸中浮現起一絲掙扎。
他低頭看了眼披著雪白長髮、美得驚心動魄的少年,茫然一瞬,忽然掌心凝聚起一道黑氣,毫不猶豫地打在自己身上。
然後就暈在一旁。
戚白茶一怔。
抬手擋住微微溼潤的眼眶。
他的先生始終沒捨得真傷害他。
戚白茶拖著疲憊的身體撐起來,望著祁夜良久。
他俯身吻了吻祁夜的額頭。
「你什麼時候才能記起我呢?先生。」
祁夜醒來之時,對上一雙清透的雪眸。
少年垂眼注視著他,長髮如瀑,唇紅齒白,精緻無雙。
如夢似幻。
只是那一身瞧著觸目驚心的。面容蒼白,眼眶微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祁夜心一顫:「茶茶。」
然後他就看見少年微怔,眼眶裡的淚落下來了。
戚白茶問:「你記起來了?」
這是這麼多天裡,祁夜第一次喊出這個稱呼。
祁夜遲疑:「什麼記起來?」
他就是……突然很想喊喊少年的名字。
「……」戚白茶麵無表情,「記起你乾的混賬事。」
「你……很疼嗎?」祁夜有點憂慮。他記得他好像沒壓住邪性。
邪性沒壓住,後果很嚴重。
「還好,比不上邪神閣下自殘的魄力。」祁夜給自己那一掌絕對比他要疼多了。
祁夜默默看他半晌:「抱歉。」
戚白茶稀奇道:「高傲的邪神閣下竟肯對我低頭道歉?」
「是我沒控制住邪性,以後不會了。」祁夜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聲解釋,「我邪性釋放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技術並沒有變好。」戚白茶淡淡道,「還更差了。」
祁夜:「……」能不能不要總提這個。
「倒是邪神閣下,寧願打暈自己也不曾害我。」戚白茶看他,眼裡突然含了些笑,「你是不是……喜歡我?」
「才不是。」祁夜否認。
一陣沉默後。
祁夜的聲音又輕輕響起來。
「我想那應該是愛。」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愧疚,祁夜解開了戚白茶身上的鎖鏈,但活動範圍依然只有神殿內。
邪神的愛,自然也帶著偏執與禁錮。
戚白茶不是很在意這個,他更喜歡另一個好訊息——祁夜終於虛心好學起來。
因為戚白茶一而再再而三說他差,他決定要一雪前恥。
邪神大人第二次踏上求學之路,效果顯著。
除了祁夜始終沒有恢復記憶,戚白茶覺得這日子也沒什麼不好。
先生又愛上他了,技術也跟進了,除了缺失那四年的記憶,還變得有些孩子氣外,都與往常無異。
最大的隱患,就是消失已久的黎燼。
祁夜隔三差五還得去下凡打怪,壓壓邪性。
日子很平靜。
直到有一天,他在深山裡,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極淡的聲音。
「你倒是過得挺愜意。」
祁夜轉身,見是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袍裡的神秘人士,兜帽擋住眼睛,露出的下半張臉相當完美。
祁夜駐足:「你是誰?」
黑袍青年不答,隨手將半枚神格扔給他。
「融合了它,你會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