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不可能無緣無故聽信一個陌生人,戚白茶這一手為他爭取到與軍方高層平等談話的權利。譚時遠和蘇妤被請出會議室,戚白茶留在裡面和他們繼續交談。
蘇妤擔憂道:「你說舅舅他們會聽戚先生的話嗎?」
譚時遠很淡定:「你忘了戚先生是神嗎?」
他一開始也是震驚的,到現在那份驚訝也不能徹底消去。尤其是早上聽到戚先生和傅總那一番雲裡霧裡的談話後,譚時遠對世界好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原來世上真的有神明。
他們所在的世界之外,或許還有很多世界。
譚時遠在人類裡可稱一句人中龍鳳,家世容貌才能都屬於上籌,一度以為自己也算是走上人生巔峰。而今才發現,他依然渺小如螻蟻。翻過一座山,並不能高高在上俯視人間,只會遇上更高的山峰,高得連仰望都看不真切。
他抬頭只能看到迷霧般的厚厚雲層,訴說著他對世界的窺探不過冰山一角。
譚時遠並沒有探索更廣袤世界的野心,也不因戚白茶直言不諱遲早要抹去他記憶而不甘心。
人當有自知之明,也當適當地收起好奇心。妄圖窺探天機,勢必遭受天譴。譚時遠是個商人,不做虧本買賣。
蘇妤點點頭:「說的也是,戚先生肯定能說服舅舅。」
果不其然,會議室的門關上沒多久就再次開啟。
一行人看戚白茶的眼神簡直畢恭畢敬。
戚白茶並不需要耗費多少嘴皮子。他無需有理有據地讓人信服,只要實話實說「我是來拯救你們的神」即可。單獨聽當然可笑,可配上他遠超人類的力量,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軍方原先以為戚白茶是冰系異能者。畢竟紅雨過後異能者不在少數,只是都沒有戚白茶那麼強大。
然後戚白茶用行動證明他不只是異能者那麼簡單。
戰士們列隊聽令,整裝待發,時刻準備去東區營救。他們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個個制服筆挺,英姿颯爽。
臨行前,他們看見一個模樣出挑的青年在每輛軍用卡車前都駐足片刻,用手在車身上貼了幾秒,然後去下一輛做同樣的動作。碰一輛開一輛,只有被他碰過的卡車,才可以出發。
戰士們一頭霧水。救人時間緊迫,他們不知道這個青年在搞什麼名堂,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可長官沒發話,他們都不敢有異議。
一名中年軍官問李建華:「老李,這是在幹嘛?」他剛才在巡查,沒有參與那場會議,現在有點莫名其妙。
怎麼一群老朋友突然開始聽一個毛頭小子的話?
李建華嚴肅道:「賜福。」
軍官:「???」
他難以置通道:「世界變天了,你信鬼神了?」
李建華可是個堅定不移的無神論者。
李建華沉默,心情複雜。
如果有一個人,能在初次見面的情況下把他們一桌人祖宗十八代都給翻出來,生平事蹟事無鉅細,大到哪次任務裡立了涉及國家機密的大功,小到幾歲的時候掉的牙齒藏在哪兒……全都能如數家珍,彷彿親眼所見。
他們也不得不信這位也許真的是來拯救他們的神明。
在這種危急關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戚白茶將所有卡車施完法術,走向李建華:「可以了。」
他的法術可以讓喪屍避開這些卡車,即便聞到卡車上的活人氣味也不會蜂擁而至,有效避免人類和喪屍之間的衝突。還加速了卡車的速度,從中心區到東區原本要兩小時的車程,現在只需要二十分鐘,大大節省了時間。
其實他還能將時間縮短為兩分鐘甚至兩秒,不過那樣的話,人類身體素質恐怕承受不住。瞬移的本質是壓縮空間距離,距離越長波動越大。人類很難忍受劇烈的空間波動,二十分鐘已經是士兵安全範圍內的極限。
李建華點頭,真心實意道:「拜託您了。」
軍隊出發前往東區,戚白茶也得以抽身去另外四區辦正事。譚時遠和蘇妤則被他勒令留在軍部。
戚白茶用神識在上空掃過,軍部裡沒有任何喪屍,屬於安全區。他設立一道保護結界罩住軍部,將整個軍部變得絕對安全,讓他們沒事別出門。
保護結界和封鎖結界不同。前者可自由進出,離開結界就是離開保護範圍;後者誰也不能進出。戚白茶不能一直束縛譚時遠的人身自由,只能再三提醒。
氣運之子的安全是第一重要。氣運之子毀了,一切都白忙活。譚時遠在外頭,無論多低的機率,都有出事的可能。戚白茶三令五申,讓譚時遠安心當宅男,蘇妤負責看著他。
譚時遠不解:「這種關頭我也應該幫忙,怎麼能躲起來讓別人去衝鋒陷陣?」
戚白茶平靜道:「你躲起來就是幫大忙了。」
譚時遠還要追問,蘇妤極有眼色地把他拉走:「戚先生說的我們照做就是了,總不會害你。」
戚白茶看他們拉拉扯扯地關上房門,才消去身形。
戰士們本以為,出行營救必得經過一番苦戰。他們不是不清楚即將要面對的情況,長官之前已經把情況告訴他們了。b市裡莫名出現一種會咬人的怪物,能追蹤人的氣味。只要被咬,自己就很快也會同化成那種怪物。那些怪物曾經都是市民,不到萬不得已,不得開槍。
這聽起來實在很艱難,一個不慎,就是有去無回。
但穿了這身軍裝,誰又沒有做好視死如歸的準備呢?
他們抱著捨生取義的決心在逃難向安全區的人群中逆行。年輕的戰士站在卡車上,手裡持著槍,警惕地張望四方。
若有怪物出沒,他們就得立刻擊中腿部,讓它們喪失行動力。
但是……
街道上冷冷清清。
一個怪物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