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
那隻系統的事也不能再拖了。
戚白茶用紅筆在試卷上打了個叉。
「戚老師。」嚴越岑又來送作業本。辦公室裡只有戚白茶,黎燼在上課。
「嗯。」戚白茶頷首。
嚴越岑把作業本放下就要走,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在他面前自動關上。
他腳步一頓,眼前一黑。
身穿校服的少年暈倒在地上。
戚白茶沉靜地看著,手中化出冰刃,毫不猶疑地刺向嚴越岑。
「宿主!」
尖利的冰刃停留在距離少年太陽穴一釐米的地方。
清秀的黑髮少年憑空出現在辦公室裡,擋在嚴越岑面前。那冰刃只差一點,就可以穿破他的太陽穴。
戚白茶將冰刃化掉:「總算出來了。」
不把系統自己嚇出來,他親自抓出來的話,這倆就得承受一點痛苦了。
安靜半蹲著,護在嚴越岑身前,緊抿著唇。
系統是可以實體化的。在星際時代,學霸系統本就是充當學生的家教,當然可以出現在現實中。
只是對於這個世界,他是沒有身份的外來者,才一直待在系統空間裡。
「你來自哪個世界?」戚白茶掏出記事本做筆錄。
安靜緊張道:「星際。」
「編號。」
安靜一愣:「……不知道。」什麼編號?
戚白茶動作一頓:「看來是意外降臨。」
像快穿系統、歌后系統那種被人為指使,專門穿梭在各個世界進行氣運或信仰的蒐集等工作,都屬於違法偷渡。
但安靜這種,應該就是恰巧撞上時空裂縫誤入異世了,就像之前海妖族不小心被漩渦捲進493世界一樣。
學霸系統在星際世界屬於一種普通科技,他並不知道神明的存在,也不知道各個小世界都是有編號的。
這情況的處理方法也分兩種。雲淺汐也是誤入本世界,可她在這兒犯了法,自當解決掉。安靜這樣啥也沒幹整天督促人好好學習的,理該丟回原世界。
「我是本世界的執法者兼守護神。」戚白茶低頭繼續記錄,「異世物品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你沒有犯下過錯,我不會銷燬你,但會在查到你的原世界後把你送回去……」他又頓住了。
黑髮少年彎下另一隻膝蓋,跪在他面前,抬頭哀求道:「神明大人,我想陪他到高考。他快高考了,我突然離去會影響到他心情的。至少……至少等一個月。」
戚白茶看他半晌,問:「你確定只要一個月?」
安靜茫然地低下頭:「如果可以,我想陪他一輩子……我不想……」我不想和他分開。
冰涼的液體從臉上劃過,安靜愣了愣。
他哭了嗎?
因為不捨?
戚白茶審視他:「學霸系統本該是冷酷無情的學習機器,你擁有人類情感了?」
安靜搖頭:「我不知道什麼是人類情感。」
他只是一個系統,還是被拋棄的失敗品。
「安靜。」一道少年聲音自身後響起。
安靜一僵。
「你原來……可以有實體啊。」嚴越岑沒昏迷多久,戚白茶下手不重,該聽的他基本都聽到了。
「戚老師。」嚴越岑也跪到安靜身邊,緊緊攥住安靜的手,「可不可以不把安靜送走?他在他原本的世界什麼都沒有,被發現就會被送去銷燬的,可他在這個世界,他有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戚白茶看著跪得筆直的兩個少年:「……」
一股他是棒打鴛鴦的反派長輩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嚴越岑並不很驚訝戚白茶的非人身份:「那天在書房外,我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也聽到了一切,腦子裡的安靜當然也知道傅總夫夫的身份不簡單,絕不是普通人類。所以嚴越岑才會那麼快接受換了個身體的母親,才會在學校對戚白茶說會保密。
他保守的秘密,不只是戚白茶的首富愛人身份,還有戚白茶不是普通人類的身份。
他想過很多次,戚老師是何方神聖。道士?天師?妖精?仙人?
沒想到,是神明。
他很感謝戚老師幫助他們家解決掉那個用魅術蠱惑人心的女修,救回他的母親。
可他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戚老師送走安靜。
戚白茶說:「我知道。」
嚴越岑一愣。
戚白茶言簡意賅:「你的校服紐扣少了一顆。」
那天他全身心忙著感應韓素雲的魂魄,沒有注意門外。可在書房門口發現地上那枚紐扣的時候,戚白茶就知道嚴越岑在外面看到了一切。
嚴越岑再次強調:「我不會說出去的!」
戚白茶好整以暇:「我大可以直接抹消你的記憶。」
嚴越岑有些頹然。神明如此強大,結局真的無可更改嗎?
他側首望向安靜。
有些話他一直沒說。
比如,謝謝他的到來與陪伴。
比如……
他突然抱了抱安靜:「能在現實中抱到你,真好。」
安靜臉一紅:「宿,宿主。」
戚白茶:「……」沒眼看。
天天和先生撒狗糧,有朝一日竟被一個高中生和一隻小系統報復了回來。
嚴越岑轉而望向戚白茶,堅定道:「戚老師,那天您在書房裡說,傅先生愛您,舍不下您,我母親愛我父親,舍不下他。我還年輕,或許不懂什麼是愛,可我知道,我喜歡安靜,我也舍不下他的。」
戚白茶:夠了,禁止套娃。
安靜呆愣:「宿主……」系統有了眼淚還收不住,哭得慘兮兮的,「我也捨不得你……」
「……行了。」戚白茶麵無表情地把記錄著學霸系統的那一頁撕掉,扔給他們。
他警告:「等你不喜歡他那天,我就把他扔回家。」
法理不外乎人情。就當是……補償這孩子兩年來的痛苦。雪神為自己找了個藉口。
嚴越岑眼睛一亮,扶著安靜站起來。
「戚老師放心好了,安靜這輩子都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