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架打得驚天動地。
聽到普達拉被殺死的人魚和海妖們又驚又喜,從海溝裡游出來,想要奪回人魚領地。不等他們和章魚族大幹一場,就發現現場已經是一片狼藉。
白色神光與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所過之處建築全部淪為廢墟,海水被攪得天翻地覆,章魚族早就嚇得四處逃竄。
這陣仗不亞於當年的四神之戰。
人魚們震驚道:「怎麼回事?普達拉不是死了嗎?」神明之下,他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比普達拉更強大。
餘音:「普達拉確實死了……」可那個正在和神明大人打架的吸血鬼是誰?
這個世界的吸血鬼不至於強到能和神明打個平手吧?
愣神間,一道攻擊猛地落在他們面前,將地上砸出一個深坑。江硯連忙拉他後退:「都離遠點,別被戰鬥波及!」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他們可承受不起一道神力攻擊。
不用他說,其他生物早就非常有眼色地退得遠遠的。
戚白茶手中冰雪化成的寒劍與傅明野邪氣凝成的彎刀撞擊在一起,短兵相接碰撞出清脆的聲音,幾乎能在海底火花四濺。兩神僵持著,戚白茶冷聲:「你不是吸血鬼。」
傅明野挑唇:「你也不是雪精靈。」
起初戚白茶以冰雪為攻擊,傅明野還當是雪精靈的能力。可很快他就發現他想岔了,哪有戰鬥力那麼強悍的精靈。
同理,戚白茶也不會天真地以為眼前能和他對戰的會是普通吸血鬼。神是世間主宰,的確有非神生物可以強於神,譬如來自108世界的魔王帕斯克爾,殺幾個新神輕而易舉,然493世界的吸血鬼並不在此列。
493世界比999世界還要年輕,誕生時間只有幾萬年。別說普通的吸血鬼,血神來了也得被他打趴下。
「我們力量同源。」戚白茶已經不再用丹麥語,改用神語交流,「你是999世界的邪神。」
他用的是篤定的語氣。
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力量本源。108世界是光與暗,493世界是自然元素,999世界是清濁混沌之氣。邪神與雪神都是混沌氣息化身,交戰時當然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力量與自己系出同源。
也互相排斥。
清濁本為天敵,如水火永不相容,光暗難以共存。
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互相看不順眼簡直太正常了。
「看來閣下就是雪神了。」傅明野並沒有因為發現對方是老鄉就手下留情,半點兒不退讓。
他從前本就孑然一身,不愛搭理其他人,也不愛搭理其他神。雪神有什麼要緊,比起茶茶一文不值,連挑起他情緒都不夠格。
茶茶才是他心中無價寶,唯一值得在意珍愛的人。
「邪神閣下若也是為了修補時空漏洞而來,我倒要感謝您想起來替我分憂了。」戚白茶這話是有些嘲諷的,畢竟邪神之前從不管事,害他四處奔波累死累活。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縷邪氣是無辜的。
「我也替您擔了這麼久的責,您何必還要跟我搶一瓶水呢?」戚白茶直視他,手腕翻轉將劍拐了個方向。
「替我擔責?擔什麼責?」傅明野似聽到笑話,彎刀再次格擋上去,語氣譏誚,「邪神的責任不就是滿足邪念,雪神的責任不就是下幾片雪,哪條法則規定得維護什麼和平,修補什麼漏洞?雪神閣下自己急著往身上攬責,可別替我做主。」
「世界崩塌,神也會隕落,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雪神和邪神一正一邪,註定理念不合。戚白茶懶得跟他廢話,手上一使神力,將彎刀震開。
「我可沒這麼以為過,隕落便隕落,活不活無所謂。」傅明野以前還真這麼想,不然哪裡能稱得上厭世。
他迅速將對方壓制在地上,彎刀抵上雪神纖長脆弱的脖頸,稍深一分就能滲出血來:「現在我有了要守護的人,確實是不太想死了。雪神閣下既然兼濟天下,如此博愛,就不能讓出一瓶水?」
戚白茶雙眸帶著火氣,盯著身上的神明:「邪神閣下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道德綁架?」
「法則之外都是道德。法則沒有規定神必須護世,你剛才不也在用道德來綁架我麼?」傅明野反唇相譏,說著就要去奪他腰間的瓶子。
戚白茶:「……」他發現他和邪神說不清,只能打架。
於是他又是一劍揮去,逼得傅明野退開。
傅明野邊接招邊道:「雪神閣下滿口仁義道德,卻嚴於待人寬以律己,被我說中便惱羞成怒拔劍相向,未免有些道貌岸然了。」
邪神顛倒是非的本事還是很強的。分明是他先要搶別人的東西,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戚白茶的不是。
戚白茶氣得白皙的臉頰都染上淡淡緋紅,他冷冷道:「好,我認,我就是有私心,我亦有我要守護之人,這瓶水我不讓。你想要生命泉水,自己去精靈之森取不就好了?何苦來耽誤我時間?」
傅明野理由充足:「因為我趕時間。」
「……你不覺得我們這麼打下去更費時間嗎?!」戚白茶很久沒有這麼惱怒過了。時間就是生命,天知道他晚回去一秒,那邊的世界會過去多久。
傅明野也很不耐:「誰知道你這麼強?」以為能一招得手的事打個半天沒結果,耽誤他找人。
他不就是阻止了一個傻乎乎的精靈跳進異世順便想拿一瓶泉水麼?又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天知道會發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