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野低頭看了眼腰上那雙修長漂亮的手。他沒有回頭,只是唇角勾了絲笑,眼睛裡亮起兩顆星星,足以填補那一晚的月明星稀。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的良好開端,邪神大人徹底拋棄了霸總人設,用邪神特有的方式發展感情。
他帶戚白茶吃遍城裡的每一家餐館,玩遍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領略世上最簡單純粹的快樂。
戚白茶發現,和傅先生在一起的時候,是他近百年來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自最後一個好友雨神沉眠後,他從未如此開心過。
當然,如果傅先生能不那麼熱衷於講土味情話就好了。對方不知道哪來的執念,一定要每天跟他講土味情話,說是情侶間不能缺少甜言蜜語。
傅先生真的有按自己的方式忠實履行戀愛寶典裡的每一條。
三個月過後,戚白茶沒有提分手。
三個月太短了,再等等。他對自己說。
他又無比清楚自己是在不捨。不捨對神而言著實是種危險訊號,這意味著對方離世時他必然要傷心,神生命漫長,更難以放下,這是在自討苦吃。
他確實一直都在控制著不要對某個人投入過多的情感。
他也確實在失控的邊緣。
戚白茶選擇活在當下。
他們漸漸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對彼此的稱呼仍是戚先生與傅先生,卻不再是一開始的生疏,更有一種獨屬於情侶間的親暱。
城裡玩遍了,傅明野就將公司交給專人打理,帶戚白茶周遊世界。看江河湖海,訪名山大川,尋文化古蹟。
這些風景戚白茶大都看過,可與另一個人共賞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們去過草原,攀過珠峰,在埃及賞日出,挪威看極光。嘗試了滑雪,跳傘,潛水,衝浪……探索一切生命的可能性。
戚白茶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麼多種人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這都是在遇到傅先生之後。
邪神此前從未涉足人間,可以他放蕩不羈的性子,來到人世定要將精彩刺激都發掘個遍,不同雪神生性溫和,從未想過這些可能。他一生總在為世界奔波,卻甚少為自己而活。
戚白茶畫地為牢框住自己,傅明野便充當那把鑰匙,帶他領略更廣袤的世界。
第一次接吻是在乞力馬紮羅雪山之巔。傅明野行事大膽,唯獨面對戚白茶慫的一批,每次都靦腆害羞,不敢過界。戚白茶又素來矜持端莊,更難主動出擊。
那回攀上雪山,許是回到自己的主場,大雪給予了戚白茶勇氣與力量。
他擁住傅明野,給了雪神的初吻。
神淪陷了。
傅先生,我願意用我餘生的難過,換與你一晌貪歡。
結束旅程後,他們回到最初的城市,已經很有熱戀中情侶的樣子。
傅明野由於誤入歧途,情話一天比一天土,甚至因為背誦瘋魔,嚴重影響到了正常生活。
例如——
戚白茶:「你去哪裡?」
傅明野:「我去你心裡。」
戚白茶:「現在幾點?」
傅明野:「我們愛情的起點。」
戚白茶:「我想喝紅茶。」
傅明野:「我想呵護你。」
「……」和男朋友腦回路不同怎麼交流。
最後戚白茶忍無可忍,警告再說一句網上覆制的土味情話就分手,才讓傅明野消停了。
傅明野當時很震驚:「你怎麼知道這是網上覆制的???」
戚白茶睇他:「全網人手一份,土到掉渣,一查就有。」
傅明野感到被欺騙:「可網上明明說了是獨門秘籍……」
《戀愛獨門秘籍之情話大全》,全稱是這樣的。
戚白茶:「只有你信。」
傅明野:「……」
戚白茶:「還有,請傅先生離開我的廚房可以嗎?我不想鄰居再報一次警說這裡發生爆炸案了。」
傅明野:「……」
他其實有些高興,會懟他的戚先生也那麼可愛。
溫柔並不是戚白茶的面具,這便是他的本性,但溫柔也絕不該是一個生靈的全部標籤。無論人神,活在世上,總要是有脾氣的。
溫柔到骨子裡的人,也會寂寞到骨子裡。
傅明野想當那個能讓戚先生衝他發脾氣的人。
第一次是在新婚夜。
傅明野實在緊張極了。
戚白茶看起來比他淡定得多,垂著眼眸,神色平靜。
傅明野要去吻他,戚白茶突然低聲開口:「……傅先生。」
「嗯?」
「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過往,也不打算計較過去。從今往後,你只許喜歡我一個,做得到嗎?」
傅明野茫然:「我哪有什麼過往?從頭到尾只喜歡過你一個。在你之前,對其他人看都沒看過一眼的。」
戚白茶猛地抬起眼:「真的嗎?」
「怎麼會假!」傅明野戳了戳戚白茶的額頭,「你這腦袋裡想的都是什麼。」
「我當然喜歡你,我到人間來,見到第一眼的人是你,喜歡的第一個人,也就是你了。」
戚白茶靜靜聽著,雪白的容顏一點一點變得緋紅。
他輕聲道:「這回的情話,聽著倒不那麼土了。」
「那麼,」戚白茶笑了笑,說,「傅先生,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了。」
……
被佔有的那刻戚白茶哭了,是真的疼哭了。
傅明野的活兒真的太他媽爛了。
傅明野慌得不停安撫他:「茶茶,我現在出去還來得及嗎……」
那也是第一次,傅明野對戚白茶的稱呼從戚先生進化到了茶茶。
戚白茶睫羽上掛著淚珠,紅著眼眶:「不許——」
「你現在出去,我疼豈不是白受了?」
「……」
事情到底還是進行了下去。就是結束後戚白茶縮在床上臉色蒼白,砸他一個枕頭勒令他練好技術再來。
傅明野心想完了,他把事情搞砸了,茶茶估計要好長一段時間不理他了。
可沒想到隔日茶茶就毫無芥蒂地擁抱他,宛若無事發生。
「傅先生,今天中午想吃雞肉粥。」戚白茶坐他腿上,勾了人後頸,「你給我買。」
傅明野捏了捏他的耳垂:「現在還叫傅先生,是不是太生疏了?」
戚白茶低頭吻了吻他,在他耳旁說:「不一樣。」
「從前只是傅先生,和張先生李先生別無二致。」
「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