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強到能打破位面,也就壓過了法則,不用受限於本世界「凡人不能長生」的自然法則了。
受自然法則限制,神不能鑽時空漏洞,不然會受天罰,睡個幾萬年。神甚至要負責修補漏洞,驅逐異世之魂,維護世界安穩。這是廣大神明的職責所在。
只是邪神懶得搭理。他沒有那麼強烈的正義感,這些異世的不速之客在世上興風作浪,只要不影響到他和茶茶,他都不想理會。
他停下腳步,回頭問琳達:「他是新來的助理?」
魏松楠心中狂喜,傅明野這麼快就注意到他了嗎?
他的魅力果然無可抵擋。
魏松楠壓抑著欣喜,上前一步道:「傅總您好,我叫魏……」
「換一個。」傅明野打斷他,淡淡道,「這個我不喜歡。」然後轉身進了辦公室。
魏松楠僵在原地,尷尬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琳達也一陣莫名。傅總心情不好時雖然會懟下屬,但都是有理有據,從來不無緣無故針對人。
只能說這新人運氣不好吧,正好趕在傅總氣頭上。
「你離開吧。」琳達雖然同情,可也愛莫能助。
魏松楠眼眶一紅:「琳達姐,您能不能向傅總求求情,再給我一個機會……」
琳達有些猶豫。
「十分鐘後助理還沒有換一個的話。」傅明野平靜的聲音傳出來,「我不介意把秘書也換一個。」
琳達果斷道:「請你立刻出去,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魏松楠:「……」
戚白茶一進教室,學生們紛紛嚷道:「戚老師,莊靜伊今天沒來!」
「莊靜伊已經沒事了。」戚白茶跟學生們報平安,「她今天請了假。」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學生們好奇地問。
「被混混纏上了,所幸沒出任何事,也已經解決了,她回來後大家也不要追問。」戚白茶只提了一嘴,「現在開始上課。」
教師八點半上班打卡,八點四十上第一節課。在那之前,學生已經經歷了早餐、早讀、廣播體操。
戚白茶有時候覺得現在的孩子也挺辛苦,起早貪黑,奮筆疾書,作業堆積如山。可又想到古時鑿壁借光、囊螢映雪的故事,歷來都是如此。
以前窮人的孩子上不起學,只有貴族子弟才能讀書識字,後來平民寒窗苦讀十年考取功名,女子猶不能入學,再到民國大興創辦女子私塾,到如今男男女女都能在一個教室裡讀書學習……這種時代變幻的奇妙感,只有親眼見過,親身體會。
他有幸見證了這個世界長大。
「課本翻到第42頁,今天講的是……」戚白茶語句一頓。
是故人啊。
兩千五百年前,人間正處於大黎皇朝。雪神遊歷世間,結識二三好友,閒敲棋子,把酒風月。說來那時也算初生牛犢不怕虎,不過一紈絝子弟,一粗野莽夫,一武林新人,卻都敢誇下海口,一個想入仕為官為民請命,一個想征戰沙場保家衛國,一個想仗劍天涯行俠仗義。
問及雪神時,青年抿唇輕笑,溫言細語:「在下平生無志,只想閒雲野鶴,烹雪煮茶。」
結果本來閒得好好的,偏偏當時皇帝的後宮裡穿越來一個異世之魂,殺死皇帝奪得龍氣,要用一整個皇朝的氣運來滋養她的力量。
皇帝氣數未盡,不該折損於此,穿越者動的是整個世界的氣運。一旦被得逞,這個世界會加速崩塌,最終毀滅。
神明是世界的守護神,絕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雪神察覺到後,毫不留情地誅殺異世魂魄。但皇帝已死,歷史已然被改變,雪神別無他法,只得自己變做皇帝的樣子,理了十幾年的朝政,把歷史扳回正軌。
……也確實扳回來了,甚至因為他太過聖明,大黎皇朝氣運更強盛了。
那三個好友也都實現了抱負,一個最終位極人臣,一個成了少年將軍,還有一個逍遙四海,浪跡江湖去了。只是那丞相與將軍都不知,御座上的那位,皮下就是他們的昔年至交。
大黎氣運一強,下一個朝代的氣運就弱了。為了彌補,雪神又去之後的雲嶽皇朝當了一次丞相和一次將軍,平衡兩朝的氣運,之後決定再也不摻和進政治權力中心,實在是太累了。
這一單元專門講述大黎皇朝,戚白茶自然就見到許多熟悉名字。他微微一笑,隔著兩千五百年的時光,向曾經的好友們致意。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講大黎的兩位名臣,丞相李賀然和將軍武定川!」一個課外知識儲備豐富的學生侃侃而談,「李賀然是官宦子弟,從小就勤奮好學,喜歡詩詞歌賦,嚴於律己,家裡的廢紙簍裡天天塞滿他練廢的字……」
「非也。」戚白茶搖頭,「他年少時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天天逛青樓,酷愛胭脂水粉,還因此被他爹從青樓裡揪出來請了頓家法。第二天拖著傷,又跑出去和人鬥蛐蛐。」
「……啊?」學生一呆,「書上不是這麼說的啊。」
戚白茶問:「書上還說了什麼?」
學生答:「還說了將軍武定川是個文武雙全的將才,自幼熟讀兵法,百戰百勝。」
「大錯特錯。」戚白茶索性合上書,娓娓道來,「武定川出身草莽,目不識丁,是靠累累戰功真刀真槍爬上來的。後來還因為學識字鬧出不少笑話……」
他將這些記憶中的日常瑣事當成趣味故事講給學生聽,學生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最喜歡上戚老師的歷史課了,不只因為戚老師聲音好聽長得好看,還能聽到許許多多別人那兒聽不到的故事。
戚白茶看著底下認認真真聽講的孩子們,微微斂下眸。
那些人只有他一個還活著,那些事也就只有他一個還記得。
能夠以故事的形式講給旁人聽,至少就不再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這些了。
輕鬆愉快的一節課很快結束,學生們還有些意猶未盡,有人追著問:「戚老師,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哪裡可以看到這些有趣的故事?」
戚白茶輕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
戚白茶回到辦公室,上午一節課結束,他今天已經沒課了,只需要批改昨天佈置的歷史作業。
批改完幾份作業後,戚白茶拿出手機想檢視一下今天的新聞熱點,在輸入傅明野生日卻密碼解鎖失敗時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是傅明野的手機。
傅明野的手機密碼也是戚白茶的身份證上的生日。兩人心知肚明,但都沒有翻看對方手機的習慣。
戚白茶和傅明野的手機是情侶同款,型號一樣,手機殼也是一對的。今早出門匆忙,兩人的手機就拿錯了。
他的手機還好,都沒什麼聯絡人。傅明野管理著那麼大一個公司,手機裡一定有重要資料和商業合作伙伴的聯絡方式。
得趕緊給他送去。
一個人單獨行動,戚白茶也就毫無顧慮,直接瞬移到了傅氏辦公樓附近。
魏松楠還在公司樓下徘徊,心煩意亂地抓了抓頭髮。
「系統,傅明野現在對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回答:「零。」
「零?!」魏松楠震驚道,「你有沒有搞錯?我可是有裝備一見鍾情光環的,攻略目標見到我第一眼好感度就會自動加十,你又出bug了吧?」
系統說:「可是宿主,目標人物剛才並沒有正眼看你。」
魏松楠:「……」
出師未捷身先死,他咽不下這口氣。
「不行,我得再想個辦法靠近他。」
魏松楠和系統的這段對話都是在腦海內進行,戚白茶沒聽見,不過他一眼就看出,這是個異世之魂。
人在神面前,真的無所遁形。
外來者會破壞本土世界的秩序,輕則改變一兩個人的命運,重則像戚白茶遇到的那個穿越者一樣,覬覦整個世界的氣運。
身為此間神明,維護世界秩序是他的職責。
遇到鑽時空漏洞偷渡而來的外來者,戚白茶一般都視情況而處置。安安分分沒生事的,就驅逐回原來的世界;在原世已死,無法回去的,就清除異世的記憶,讓其與土著無異;已經釀成大禍或故意奪舍活人身體的,靈魂誅殺。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經由正規部門時空管理局審批的穿越部門。這個部門的成立是因為有些世界神明全部隕落沉睡,無法再守護世界,當此世界有崩塌趨勢時,出於位麵人道主義,會有其他世界的人來拯救世界。
不過這個世界顯然目前還不需要被拯救,他雪神可還沒死呢。
戚白茶走到魏松楠面前,禮貌地打招呼:「你好,這位先生。」
魏松楠忽覺一陣冷風吹過,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看見清豔冷冽的青年微笑道:「請問您有時空管理局工作許可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