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第一次過生辰,咱們得好好熱鬧熱鬧,把韓煦請來,小裴爺也請來,三爺估計請不來,他守著孝呢,我親自下廚,你覺得怎麼樣?」晏三合心不在焉:「那天也是三爺的生辰。」
「別總想著他,想你自己。」
李不言一臉不滿。
「過了這個生辰,你就整十八了,這要放在我娘那個朝代,那可是比天還大的一件事,成人了呢?」
「你娘那個朝代十八歲才成人?」
「可不是嗎?」
李不言笑道:「十八歲以下的,都是孩子。」
孩子?
我還是個孩子?
晏三合笑:「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都依你,但一會我讓你做什麼,你也得依我。」
李不言多痛快:「成交!」
……
李不言做夢都沒想到,晏三合讓她跪在嚴喜跪過的地方——裝死人。
晏三合看一眼,低頭在紙上落下幾筆。
夕陽落下,最後一筆畫完,晏三合扶李不言起來。
李不言跪得腿都麻了,一瘸一拐的走到八仙桌前,低頭一看,這哪裡畫的是她,分明就是嚴喜跪地的樣子。
「畫的是他,為什麼要我跪著?」
「因為角度。」
晏三合站在她跪下的地方,蹲下來從裡往外看。
「不言,你來看,這一箭從哪個方向射過來,才能一箭……」
李不言等了一會,不見晏三合往下說,抬起頭,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晏三合的身子慢悠悠的往下栽,她嚇得趕緊飛奔過去,一把將人扶住。
「你怎麼了?」
晏三合面色說不出的白,聲音更是透著虛。
「剛剛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好像沒知覺了。」
「那是因為你天天熬夜,不好好睡覺,也不好好吃飯。」
李不言怒了,背起晏三合就往外走。
「哎,我的畫。」
「人都快累死了,還惦記你的畫。」
李不言口氣很衝。
「戰馬好了,步六都騎著他們去北地打仗了;
鄭家的冤魂散了,圍牆都開始重新砌起來;
謝道之也是自己親口承認的,是為了江山社稷才幹的這些齷齪事,你還查什麼查啊?」
她把桌上的畫紙一抄,「給我回家,老老實實養身子。」
江山社稷?
晏三閤眼皮突然一跳。
如同一束光穿過厚厚的雲層,直射進晏三合混沌的腦子裡,腦子裡傳來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反反覆覆的問:
這是誰的江山?
這是誰的社稷?
這是誰的江山?
這是誰的社稷?
冷汗瞬間從晏三合的額頭流下來,浸透鬢髮。
她記起來了。
「不言,你還記得好我們剛進四九城那會,有人朝你射/了一箭嗎?」
晏三合以為問得很大聲,殊不知,她只是唇動了幾下,聲音一點也沒有發出來。
她不知道——
此刻的謝家,正在守靈的謝知非也是眼前一黑,整個人栽了下去。
她更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五臺山東臺頂上,正在石洞裡打坐禪月大師忽然睜開了眼睛,手指飛快的撥動了幾下,眉目頹然一彎,嘆息道:
「一晃,竟十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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