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朱青……」
酸澀中,朱青的目光看向謝知非。
他記得第一次見三爺,三爺還躺在床上,小臉白得跟什麼似的,可眼神清得像一汪湖水。
「你叫朱青?這名字好聽,哪個起的?是兩種顏色呢!」
「你放心,我很好侍候的。」
「以後,咱們就是一夥的了。」
「有誰欺負你,你別忍著,和我說,我替你出氣。」
他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想:
同樣是做官的人的兒子,為什麼這一個就這麼好呢?他已經是孤兒了,這世上還有誰能替他出氣?
朱青沒有說話,漸漸垂下頭。
他從來不會言巧語,也沒必要替自己辯解,錯了就是錯了,沒有後悔藥可吃,是殺是剮全憑主子處置。
後悔嗎?
只要一想到三爺,他就後悔死了。
他想,他此生再也遇不到一個比三爺還要好的主子了。
後悔嗎?
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謝道之還是拿大小姐做他的七寸,他應該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什麼是七寸?
是一個人最弱的地方,是要害部位。
蛇的七寸,是心臟。
人的七寸,也是心臟。
人是不能背叛自己的心的,即使要吃很多苦頭,即使什麼都會失去,最終他也能笑著說,我不悔。
……
朱青審完了。
他朝謝知非磕了三個頭後,留下一句話,退出了廳。
「爺,別心軟,我這樣的人不忠不義,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絕無二話。」
他是真正的豁出去了,只是愁煞了廳裡的人。
殺了他嗎?
事情沒到殺他的地步。
不殺嗎?
好像事情也沒這麼容易過去。
趕他走?
能趕他走的人,只有三爺。
所有人的目光向三爺看過去——三爺眼裡冷沉一片,黑得幽深,涼得嚇人。
丁一在心裡幽幽嘆口氣。
三爺月月罰他月銀,可又月月偷偷補貼給他。對他尚且如此,對朱青……哎,真難啊!
李不言在心裡幽幽嘆口氣。
這世上是沒有感同身受的,就像旁人體會不到她和三合的情誼,他們也體會不到朱青和三爺之間的情誼。
哎,忒難了。
晏三合沒有嘆氣,而是緩緩開口。
「關於朱青,如果沒想好怎麼處置,就先放一下,反正事情已經弄清楚,也不急在這一時。後面,你還要面對一個謝道之。」
「晏三合。」
謝知非直直凝視著她,臉上說不出的懊惱,顯然還沒有從朱青的故事中走出來。
「你說我是不是賤,他都背叛我了,我剛剛聽完他和我姐的事,我卻還替他揪著一顆心。」
「你不是賤。」
晏三合一針見血:「你那是長情。」
謝知非啞然了,心裡暗潮洶湧。
長情,是鄭家男人的特點。
————
關於朱青這個人物,怡然有幾句話要說。
本來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不應該插入他的回憶,或者說,應該簡略寫過,這樣不影響節奏,但思考再三,還是選擇了放慢節奏,把這個人物豐滿一下,否則他背叛三爺的動機,就顯得很弱,也立不住腳。
也有怡然的私心,我很喜歡朱青這個角色,話不多,但事事妥帖。
後面朱青去留,我沒有想好,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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