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起身開啟門,衝進了風雨中。
「謝五十?」
「三爺?」
裴笑一臉納悶地看著晏三合:「他怎麼了?」
「沒怎麼。」
晏三合緩慢的呼吸,「朱青,送嚴喜回殿下身邊,就說是三爺說的,讓殿下不必為難他。」
說罷,她也徑直走進了風雨中。
屋裡的人面面相覷。
丁一想追過去,卻被朱青用眼神止住。
「嚴公公,我們走。」
朱青扶起嚴喜,打傘離開。
李不言等人走遠,拳頭往小几上一捶,恨聲道:「你們知道我最噁心的是什麼嗎?」
裴笑:「什麼?」
「就是那些人既做婊、子,還要立牌坊。」
李不言氣得太陽穴兩邊暴出兩根青筋。
「老將軍藏著晏三合是有錯,但晏三合只是個女子,又不能做皇帝,能掀起什麼風浪?
先太子最後一點血脈,他都要趕盡殺絕,忒他、孃的心狠了。
他滅鄭家滿門也就算,還栽贓到吳關月頭上,忒他、孃的噁心了;
他殺老將軍也就算,還榨乾老將軍最後一點用處,忒他、孃的齷齪了。
也難怪戰馬都萎,要我說啊,還救什麼救,都萎了才好呢!」
要是換作從前,裴笑定會咬著牙,喊一聲:「姑奶奶,你可少說一句吧。」
但此刻,裴笑不僅沒有攔她,反而輕輕附和了兩個字。
「過了。」
……
風雨中,謝知非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頓足,扭頭。
幾丈之外,晏三合紅著眼圈看著他。
他這才察覺到,比起自己心裡的那點痛,這丫頭才是最煎熬的。
因為她的身上,又多了一條人命。
謝知非折回去,手一伸,將她攬進懷裡,有些消瘦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頭髮。
「我就是心裡悶,出來透口氣。」
「我也是。」
「嚴如賢能說出那樣的話,可見他把鄭家的事,都告訴了老將軍,我不敢想象老將軍聽到後,會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我也是。」
「我不敢想象在黑山城,老將軍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用手裡的那把長刀,一刀一刀殺敵的。」
「我也是。」
「我更不敢想象,他閉上眼睛的最後一瞬,心裡是不甘,是恨,還是解脫?」
「我也是。」
「晏三合。」
謝知非的聲音被風吹得近乎支離破碎。
「將軍百戰死,但不當這樣死,這樣死,和謀殺有什麼區別?」
都是因為我。
是我害死了他。
晏三合咬著牙,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她雙手死死的揪著謝知非的衣衫,臉緊緊地埋他懷中。
眼中慣有的清冷不見了,血色湧上來,將她黑沉的眸子一點一點暈染,眼底迸射出孤注一擲的恨、怒、還有瘋狂。
本來就大的雨,忽然變成了傾盆而下,夾雜著電閃雷鳴。
那閃電一個連著一個,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彷彿不想給世間的鬼鬼魅魅,留一絲容身之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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