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斂屍

也不知道那些當官的人是怎麼想的,海棠院裡,竟然就派了他一個人來。

所以,這是他做白事以來,唯一見過的女人的腳。

用清水擦拭的時候,他發現這女人的腳底很髒,不僅沾著灰,還有一塊泥巴。

「我當時就想,太奇怪了,這婦人不是都摟著女兒睡覺了嗎,怎麼腳上還有髒呢?」

謝知非猝然一僵。

奇怪的又何止這一處,娘對淮右素來不怎麼喜歡,連她的房間都極少去,更別說母女二人躺在一張床上睡覺。

七月十四,是他和淮右的生辰。

爹為了給他們慶生,親自去酒樓拎回了十幾個好菜,還買了好些個酸酸甜甜的蜜餞給淮右。

淮右還塞了一顆到他嘴裡,差點沒把他的牙酸掉。

這是海棠院四個人沒有被蒙汗藥迷倒的真正原因——他們沒有吃府裡的飯菜。

四個人的生辰宴很溫馨。

吃完,爹陪著娘在前院散步消食,他和淮右去了後院,他打算為她捉幾隻螢火蟲,放在帳簾裡。

結果空手而歸,只抓了幾隻蛐蛐,淮右嫌棄的不行,衝他撇撇嘴便回房睡覺。

這丫頭二更過後,是一定要上床睡覺的,雷打不動。

他還在床邊鬧了她一會,見她實在困得不行,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半夜,他被一泡尿憋醒,醒來發現孃的房裡竟然還點著燈。

怎麼還不睡呢?

他撒完尿,就往孃的房裡去,一偏頭,發現大門開著,爹背手站在院子裡,背影沉默的如同一座山。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過去。

爹聽到腳步聲,扭頭問:「怎麼還不睡?」

「被尿憋醒了。」

「去睡吧,夜裡別蹬被,小心著涼。」

「噢!」

他想轉身,不知道為什麼,爹像山一樣沉默的背影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上。

「爹,等我練好了功夫,會給你爭氣的。」

爹一愣,眼底露出笑,「好!」

他見爹笑了,這才放心離開,可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動靜。

他轉頭一看,只見爹一個箭步衝到兵器架前,伸手抄起大刀,就往院外衝。

他三歲跟爹習武,從未見過爹衝得這般快,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難道,前頭出了什麼事?

他什麼睏意也沒了,到兵器架前拿起自己的刀,提刀便追了過去。

他們一走,海棠院只剩下娘和淮右。

他記得很清楚,娘明明是在自己的房裡,怎麼最後卻出現在了淮右的床上,還光著腳?

謝知非喉結滑動,「多半是她發現了女兒房裡不知怎的起了火,情急之下……」

「這對母女明明是在睡夢裡,被人殺死的啊!」

「被人殺死的?」

謝知非的聲音都呲了,「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陳皮:「她們母女倆就躺在哪裡,沒有挪動和掙扎的痕跡。」

謝知非心跳劇烈,「致命的傷口在哪裡?用的是刀?劍?還是匕首?」

「傷口在脖子那裡,用的是刀。」

陳皮:「我一摸就摸出來了,就是屍身被燒焦了,黑黝黝的,看不大出來。」

謝知非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比晏三合的臉還要白。

案卷上竟然什麼都沒有寫,只有一句燒死。

只有這一句!!!

(本章完)

作者「怡然」的其他小說

清殤·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