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原本以為,他是他,懷仁是懷仁,不能混為一談,所以還熱情的張羅著替他慶祝。
但此刻真的見到了,站在眼前,他發現自己心裡並不是沒有一絲芥蒂。
有的。
你祖父搶了前太子的皇位,殺了我鄭家滿門呢!
「謝五十你坐啊,站著做什麼?」
裴笑見謝知非還愣著,把他拉坐下來,端起茶潤了潤嗓子,把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趙亦時聽。
趙亦時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只有一個——震驚。
「懷仁,這事你看什麼個章程,要不要往上報?」
裴笑撓撓頭:「我和承宇都拿不定主意。」
趙亦時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裴笑從他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
「要瞞也不是不可以,人都怕擔責任的,我出面調停一下,點銀子,就能封住敲鐘人的嘴。」
趙亦時搖了搖頭,「如此一來,鍾亭那幾個,就成了冤魂。」
謝知非怔了下。
他再怎麼也沒料到,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堂堂太子關心的竟然是鍾亭那幾個人。
「事情既然已經露出來,那就往上報吧。」
趙亦時緩緩道:「瞞下去,對明亭不利。」
裴笑心裡有擔心,「真要往上報,只怕陛下會被氣個半死,畢竟這是他的登基大典,又是等了那麼些年。」
「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來掩蓋。」
趙亦時眉頭蹙起,「這個時候不能心軟,萬一他從別人嘴裡聽說了這件事情,只怕更氣,很多人都要被問責,你首當其衝。」
「嗨,我這不是……」
裴笑心暖的不成樣兒,「罷,罷,罷,聽你的,我明天一早就上摺子……咦,謝五十,你怎麼不說話。」
謝知非回神:「懷仁說得對,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事你上第一道摺子,陛下會對你另眼相看。」
「可千萬別。」
裴笑嚇得一個激靈:「我就想太太平平做我的五品小官,另眼相看什麼的,我受不起。」
「聽說晏姑娘回來了。」
這時,趙亦時忽然話鋒一轉,「想來那些烏鴉的心魔也解了?」
「解了,點香人是漢王身邊的董肖,他原是前太子的琴師,兩人是知音密友的關係。
前太子出事後,他不知道怎麼的,就成了漢王的謀士,漢王造反,就是他在邊上慫恿的。」
一段話,謝知非不知道在背地裡練習了多少遍,每個字都斟酌研究過,就怕有漏洞。
「漢王起事,董肖逃出京城,直奔了秦淮河,他和太子的相遇,就在秦淮河邊,恰好晏三合也查到了那裡……」
他臉上露出為難:「具體的經過,她不肯說,問多了就跟我急眼,我也是拿她沒辦法。」
趙亦時伸手點點他,言外之意好歹長點男人的志氣,別給個小姑娘拿捏住了。
謝知非陪了一記討好的笑臉,不說話。
趙亦是把臉一沉,嚴肅道:
「既然朱家的心魔解完,此事到此為止,什麼董肖,什麼烏鴉,什麼冤魂,統統都不要再提起,只當沒有發生。」
就等著你說這句話呢!
謝知非心裡暗暗鬆口氣,「放心,朱府那頭,晏三合那頭,我都會交待的,絕不往外透一個字。」
趙亦時:「鐘不響的事,晏姑娘知道嗎?」
謝知非和裴笑同時搖搖頭。
裴笑:「要同她說嗎?」
「這不是棺材裂,只怕說了也沒用,也罷了吧。」
趙亦時忽的起身,走到多寶閣前,伸手碰了碰養在美人瓶裡的富貴竹。
「從今天起,你們倆行事都小心些,比著從前更要低調。」
裴笑想著今日他遲遲沒有赴宴,忙問道:「今兒被陛下召進宮,可有什麼事?」
「無事。」
趙亦時看著裴笑,低低嘆了口氣。
「別指望陛下會對你另眼相看,只要和我沾著關係的人,往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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