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
後面的日子,可就不是度日如年了。
每天午後,沈杜若會來找他,和他講什麼是五行、五臟、五竅;講它們在人身體中如何執行,出了問題,會有什麼症狀……
他向她講五音,講給太子彈琴的一年多時間裡,哪幾首曲子他入眠最快,哪幾首曲子會慢一些……
「晏三合,你有喜歡的人嗎?你知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什麼滋味嗎?」
董承風眼中兩簇光。
「就好像你的心裡,天天放了一朵煙,一想到這個人,嘴角就高高揚起,怎麼扯都扯不下來。」
那些日子,董承風看到風,覺得暖;看到雨,覺得痴;就是看見一株狗尾巴,也覺得這怎麼那麼美。
「她呢?」
晏三合:「也喜歡你嗎?」
董承風看著晏三合,磨了磨後槽牙,手指輕輕一撥,琴絃發出一聲「諍」。
「她那時還談不上喜歡,但對我已經有了三五分親切。」
人和人是不是同類,幾天處下來就可知一二。
他們倆個人,雖然一個野,一個冷,卻有一個共同點:真。
不會說假話,不會算計人,也不會奉承任何人,有一說一,心懷坦蕩。
在同類身上,真心是能換來真心的。
沈杜若和他在一起,話慢慢變得多起來。
她會說起遊歷四年的趣事,說起鬼門十三針,說起亦師亦友的白振山……
他會說草原上的風俗,說和師父的往事,也會說自己在秦淮河上的風流……
他沒有瞞著,還是選擇了坦白。
人啊,誰還沒點荒唐的過去呢,人無完人,咱荒唐過了,改了,不就好了嗎!
她聽完,愣了片刻後,忽然問:「來,和我說說男人和女人有什麼區別嗎?」
他本來坐得好好的,被這句話嚇得一個摔下去,欲哭無淚,只能捶胸頓足。
她在他的滿臉尷尬中,放聲大笑。
「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她大笑的樣子。」
董承風灌了幾口酒,被酒浸潤過的嗓音出奇暗啞。
「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像一隻靈動的兔子,好看極了。」
她笑出了眼淚。
他從地上爬起來,掏出帕子遞過去。
她接過來,擦擦眼角,道:「董承風,有機會你帶我去秦淮河邊玩一玩啊!」
他故意冷哼:「好啊,我彈琴,你看病,一個治心,一個治病,銀子都被咱倆賺去了。」
「這個主意好。」
她伸出手:「一言為定!」
他伸手,在她掌心輕輕一拍,呼吸也跟著滯了滯。
沈杜若,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再也不放。
「握住了嗎?」晏三合問。
你這丫頭是要氣死我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董承風眸色漸漸黯淡下來:「晏三合,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什麼?」
「覺著自個配不上她,沒有早一點開口。」
越相處,越喜歡;
越喜歡,越自卑。
就怕自己開了口,連和她說說笑笑的資格都沒有。
每天夜裡,他躺在床上,看著帳頂,想說的話源源不斷——
「沈杜若,我以前是個爛人,可我遇著你以後,就改了。」
「你願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變成一個好人。」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想試一試。」
「沈杜若,我喜歡你!」
可面對她的時候,喉嚨緊的跟什麼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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