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多少女子聽到「太子」這兩個字,恨不得生撲硬擠過去,她卻往後退一步……
和他是同類呢!
他當著她的面,把藥方一拍,塞進袖中,然後道:「聽你的,扛一扛。」
她微一點頭,背起手不再說話,身上淡淡的草藥味。
他垂目,用餘光看著她,看到了她耳朵上一圈細細的絨毛,那樣的柔軟。
這時,趙狐狸在梁氏的陪同下走進來,坐在主位上。
他和沈杜若上前行禮。
趙狐狸的目光看向他,「承風怎麼也在?」
他:「染了些風寒,來找沈女醫瞧瞧。」
趙狐狸這才把目光挪向沈杜若,「如何?」
沈杜若:「無礙。」
趙狐狸端起梁氏親手奉上的茶盅,撥了撥茶蓋,抬首對梁氏道:「晚上置上兩桌,替沈女醫接個風。」
梁氏笑道:「還用得著殿下交待,臣妾早就備下。」
趙狐狸滿意的點點頭,「承風也來吧,太子妃總在本宮面前念起你的琴技。」
梁氏接話道:「餘音繞樑呢!」
「晏三合。」
董承風掐斷了回憶,拉著長音道:「你知道我聽到太子說完這一句話後,想做什麼嗎?」
晏三合:「做什麼?」
董承風:「想重新投個胎。」
那日在二門外見到沈杜若以後,他就使出渾身的辦法,好好打聽了一通。
她出身太醫世家;
她聰明絕頂,刻苦好學;
她在外遊歷四年,醫術出眾;
再看自己……
異族人;
一個彈琴的;
放浪形骸;
一高一低,雲泥之別,所以她能做太子的貴賓,他只能在席上彈琴。
「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嫌棄過自己的出身,可是那一瞬間,我忽然嫌棄上了。」
不僅嫌棄自己的出身,還嫌棄自己從前的放蕩,甚至連自己的長相都嫌棄上了。
個子太高,氣質不夠儒雅,和她站在一起,一個狂野,一個內秀,半點都不般配。
「晏三合,你敢信嗎?」
董承風:「在遇到她之前,我是個連趙狐狸都不曾放在眼裡的人,太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也是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死後埋進土裡而已。」
晏三合併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這還是在男人女人中馳騁,片葉不沾身的董承風嗎?
怎麼聽口氣,像個怨天尤人的小媳婦兒,處處透著委屈、自卑的勁兒。
「一眼,就那麼喜歡嗎?」她問。
「就是那麼喜歡。」
董承風重重點了一下頭,「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我來到太子府,就是為了遇見她。」
那天的接風宴,梁氏操辦的很是熱鬧。
他刻意的打扮了一番,選了一曲《平沙落雁》。
這曲子三起三落,委婉流暢,有志者,能聽出鴻鵠之遠志;無志者,能聽出逸士之心胸;有情者,也能品出這其中的深情。
他彈得極為投入。
就好像一個恨嫁的女人,使出渾身的解數在騷首弄姿。
一曲終了,抬頭一看,席上女人們都在用帕拭淚,沈杜若手撐著下巴,閉著眼睛……
睡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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