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他和兩個婢女都處熟了,念夏伶俐可愛,是個包打聽;秋月穩重踏實,很少往外頭去。
他好奇問:「這府裡發生了什麼?」
念夏捂著嘴,搖頭道:「打聽不出來。」
這一下,他更好奇了,連念夏都打聽不出來的事,會是什麼呢?
「晏三合,這一夜,我又睜著兩隻眼睛到了天亮。」
董承風說:「我其實已經到太子府近一年的時間,不僅天天和老狐狸見上一面,還常常觀察、打聽一些他的訊息。
然而這一年的時間,我看到的,聽到的,只是一些皮毛,老狐狸內裡的一切,我連邊都沒摸著。」
晏三合沉默了片刻後,道:「因為你和他的身份地位不同,你只是個琴師。」
什麼是一針見血,這就是。
哪怕他擠破了腦袋,也不會想象到除夕宴上發生的一切,他最大的想象,是老皇帝是不是要歸西了。
「人分三六九等,事分輕重緩急。」
董承風垂下的眼睫裡,說不出的冷意。
「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內裡總有一股子火要升騰出來,這一刻我才明白過來,當年在金陵府,他讓我二選一,已經是他最大的涵養了。」
如果說琴師和琴伎之間,隔著一條鴻溝;那麼他和太子趙容與,隔著的是一個天、一個地。
那不是他伸手、踮腳就能夠得著的。
晏三合見他情緒突然低落,小聲地提醒了一句:「你剛剛要說的,是沈杜若這個人。」
董承風哼一聲,片刻靜默後,道:「我就是在翌日,正月初一的清晨,見到了沈杜若。」
因為睡不著,他索性早起,溜達到二門的時候,遠遠看見梁氏身邊的素枝領著一個人往外走。
素枝是梁氏的心腹,她親自送出來的人,一定是重要的人。
於是,董承風向素枝身後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竹青色衣裳的年輕女子,緩步走來。
她頭髮高高盤起,用一支玉簪子固定住,單看五官並不出眾,眼不夠大,鼻不夠秀挺,眉不夠濃,但放在那張臉上,卻處處透著恰到好處。
她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好巧不巧的和他的視線撞上。
她隨即扭過了頭。
他卻遲遲的沒有收回視線,直到兩人拐了個彎,不見蹤影,才如夢初醒。
「晏三合。」
董承風抬起目光,目光裡有一抹淡淡的柔色:「她就是我一眼喜歡的人。」
沒有來得太早,也不算來得太晚,就在那個初一的清晨,不經意撞進了他的視線裡。
然後,他的眼裡再也沒有撞進過別的女人,別的男人。
只有她!
晏三合要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呢?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董承風喜歡的人,竟然會是沈杜若。
「不對啊!」
她心頭劇烈一跳。
「既然你喜歡的人是沈杜若,為什麼放任她在外面做遊醫?為什麼不把人娶回來?你知道不知道她在外面……」
「收起你這些問題,聽我把故事講下去。」
「有點等不及……」
晏三合實話實說。
沈杜若在太子巫咒案後,脫身離開了京城,四處做遊醫;
董承風既然能做到漢王的師爺,可稱得上是手眼通天,想要找沈杜若的話,不是一件難事。
可他卻任由她死在了外面……
她深吸一口氣。
「你和沈杜若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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