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許久不曾聽她喊他的字了,眼裡有溫柔的光。
「一個桀驁不馴,像匹野馬一樣的人,突然悄無聲息的進到太子府做琴師,替太子彈琴催眠,我想只有一種可能。」
謝知非:「他不是被脅迫,而是心甘情願的。」
小裴爺挑眉:「理由?」
理由?
有!
晏三合迎著謝知非眼中的光。
「我昏迷後,他看到我繡袋裡前太子的白玉佩,心中有所觸動,所以給我彈了那首《高山流水》的曲子。」
「高山流水講的是知音難覓。」
謝知非:「如果先太子是董承風的知音,董承風為了知音,必定心甘情願。」
「所以他和趙容與之間的感情,不關乎情愛。」
小裴爺擰著眉接話:「他們就是另一個伯牙和另一個鐘子期。」
朱遠墨神色大變,「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人和太子是一夥的。」
裴笑心倏地一跳:「那,那他做師爺的目的是……」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大家都用一種不知所措的目光看著晏三合。
晏三合心裡隱隱有些猜測。
昔日鍾子期死後,伯牙悲痛萬分,認為世上再無知音,於是就「破琴絕弦」,終生不再彈琴。
趙容與是董承風的知音,董承風甚至為了他放棄逍遙自在的生活,進到太子府彈琴。
那麼在趙容與枉死後,董承風會做什麼?
按理,他應該「破琴絕弦」,但沒有;
按理,他應該桀驁不羈,風流灑脫到底,也沒有。
他收斂了身上所有的傲氣、狂放和清高,進到漢王府,做了一個內斂的,陰險的,足不出戶的漢王的謀士。
四九城裡的王爺何其多,他為什麼要選擇漢王?
因為漢王是武將,頭腦簡單好撐控?
因為漢王是皇帝最寵的兒子,能帶給他榮華富貴?
還是因為漢王有一顆不安份的心,想幹掉太子,坐上那張龍椅?
謀士謀什麼?
謀天下!
謀得天下,就意味著漢王要幹掉太子,然後才能上位。
這樣一來,豈不是重蹈他父親,曾經的趙王、當今的陛下的覆轍?
這樣一來,豈不是又一樁兄弟相殘的人間悲劇?
晏三閤眼前慢慢出現了一個戲臺,耳邊似乎傳來了「當、當、當」的鑼鼓聲。
陸時一身戲袍,在臺上咿咿呀呀;
包房裡豎著一支香,那香菸幻化成女人眼睛的形狀,痴痴地看著戲臺上的陸時;
陸時為了報唐家之仇,把自己活成一個孤種;
那麼董承風呢?
董承風會不會因為一曲「高山流水」,把自己變成一個狠心絕情的謀士,然後……
「為、太、子、報、仇!」
晏三合輕輕咬出了這五個字。
她聲音甚至可以用波瀾不驚來形容,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狂跳起來。
裴笑喉嚨緊得不成樣,聲音都變細了,「謝五十,你掐我一把。」
謝知非用力一掐。
操!
真疼!
那就不是夢。
裴笑趕緊走到晏三合面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確,定,嗎?」
晏三合下頷微微抬起。
「應該確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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