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搖了一下頭。「有怨?」
還是搖頭。
晏三合緩緩籲出一口氣,「既然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抓我?」
男人走上前幾步。
晏三合神情一下子戒備起來,急促道:「你是誰?誰派來的?抓我做什麼?」
男人忽的冷笑了下,「小姑娘,你的膽子是什麼做的?」
這話,就像天邊炸響了一道驚雷,撕開了晏三合混沌的腦子。
她今天出門,是突然起的興致,連謝知非和裴笑都不知道。
過年,綢緞莊的人很多,店鋪門口停滿了馬車,夥計和繡娘忙得腳不沾地。
她站在庭院裡,身邊時不時的走過一兩個夥計。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最快的速度把她迷倒,然後又悄無聲息的擄走她……
由此可見,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她,伺機而動,並且身手相當的好。
這一幕很熟悉,一個月前,在別院門口出現過,被盯著的人是謝知非和裴笑。
她當時還提醒他們身份暴露了,要小心。
對這兩人身份感興趣的,只有一個人。
想明白這些,晏三合目光一厲,「你的膽子是什麼做的?知道我是誰嗎?」
男人面上的表情,終於有了實質性的變化,看向晏三合的目光,更深了。
「你、是、誰?」
三個字,他說得非常的慢。
晏三合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啞聲道:「我是謝道之的乾女兒。」
他冷笑:「謝道之哪來的乾女兒?」
晏三合反問:「我如果不是謝道之的乾女兒,你們費那麼大的勁兒,把我擄來做什麼?」
他被問得一噎。
「就不怕我義父參你主子一本嗎?」
晏三合有些悲憫地看著他,「天子腳下,還是有些王法的,別到時候引禍上身。」
董肖撲哧一聲,樂了。
一個小丫頭片子,被五大綁著,不擔心自己處境和生死,反而還出口威脅他?
稀罕!
「你倒說說看,我主子是誰?」他笑道。
「我最近和謝承宇,裴明亭走得很近。」
她故意說了兩人的字,顯得和他們無比的親熱,「我一內宅女子沒有仇家,想來想去,仇家就是他們倆的。」
「好一個內宅女子啊!」董肖脫口而出。
但一說完,他頓時感覺到不太對——這就等於隱晦的承認了,他們對她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果然,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她。
什麼時候開始盯的?
盯了多久?
她和朱家人一道進進出出,看來朱家也逃不掉。
推演到這裡,晏三合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有這一劫。
朱遠墨上書稱漢王是開春和韃靼那一仗的兇星;
漢王豈肯認命,自然是要反擊,最好的反擊就是證明朱遠墨是太子黨,和太孫走得近。
自己這個「內宅女子」,就是這麼連帶的,進了漢王的視線。
這時,他們發現「內宅女子」,不僅沒有在內宅裡,還常常往外跑,於是又對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再加上盯了許久,他們並沒有找到實質的證據,於是就把她擄來,想撬開她的嘴。
通通圓得上!
晏三合得出這個結論後,臉上露出一點嬌蠻,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恃無恐一些。
「我能猜出來的事情,謝家人也能猜出來。這位兄臺,容我提醒你一下,你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替你主子善後,否則明兒早朝……」
她不再往下說,這些話足夠了。
內閣大臣的乾女兒;
謝承宇,裴明亭的身後是皇太孫;
你主子,哪一個都惹不起;
除非他想魚死網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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